“快看他那身衣服,新的吧?就為了裹這么個油疙瘩?哈哈哈,這學費交得值!”
王鐵柱也沖了過來,他本來滿臉怒火,想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敢來他們廠里偷東西。
可當他看到地上那個熟悉的廢品,和上面那個“不合格”的標簽時,他先是一愣,隨即也跟著爆發(fā)出巨大的笑聲。
“哈哈!李廠長就派了你這么個玩意兒過來?你們農(nóng)機總廠是沒人了嗎????”
他笑的眼淚都出來了,指著張斌的鼻子罵道:“偷!你他媽倒是偷個好東西??!偷個廢品算怎么回事?你這是來我們廠里義務(wù)收破爛的嗎?”
這些笑聲,這些嘲諷,像一根根針,狠狠地扎進了張斌的心里。
他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最后變成了一片死灰。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副科長…技術(shù)交流…所有的幻想,都在這一刻,被這震耳的笑聲,砸了個粉碎。
他像根木頭一樣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嗡嗡的耳鳴聲。
他感覺,全世界的人,都在看他的笑話。
耿星冷冷地看著他,手里的管鉗扳手,一下一下地輕輕敲著自己的掌心,發(fā)出有節(jié)奏的“噠、噠”聲。
就在這時,一個平靜的聲音響起。
“都別笑了。”
何雨柱從人群后面走了出來。
他一開口,整個車間的笑聲,好像被按了暫停鍵,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看著他。
何雨柱沒有去看那個丟人現(xiàn)眼的張斌,他走到耿星面前,從他手里,接過了那把沉甸甸的管鉗扳手。
何雨柱掂了掂手里的管鉗扳手,分量不輕。
他沒有走向那個已經(jīng)嚇傻的張斌,反而轉(zhuǎn)身,慢步走到了那個滾落在地的報廢缸體前。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著他移動。
何雨柱彎下腰,撿起那件沾滿了油污的藍色工作服,又費力抱起那個鐵疙瘩。
他拍了拍上面的灰,然后抱著這件廢品,走到張斌面前。
張斌渾身一抖,臉色更加難看,以為何雨柱要拿這東西砸他。
然而,何雨柱只是嘆了口氣,臉上露出惋惜的表情。
“哎,這位同志?!?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扎進了在場每個人的耳朵里。
“你眼光不行啊?!?
何雨柱用空著的手,指了指車間另一邊的廢料堆。
“這件是我們不要的廢品,上面都貼著標簽?zāi)?。你要是真想要,跟我們說一聲,那邊還有一堆呢,隨便你挑,管夠!”
“噗――”
“哈哈哈哈哈哈!”
剛剛才稍微平息的笑聲,這一次比剛才猛烈十倍,轟然爆發(fā)。
整個車間,徹底被笑聲淹沒。
“管夠!哈哈哈哈,老板太損了!”
“這是殺人誅心??!我感覺那小子快哭了!”
“還專家呢,好賴都分不清,農(nóng)機總廠就這水平?”
張斌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他感覺自己的臉被何雨柱這句話摔在地上,又被上百只腳來回地踩。
他恨不得現(xiàn)在就有一個地縫能讓他鉆進去,永遠都不要再出來。
羞辱。
這是比打他一頓,罵他一頓,還要難受一萬倍的羞辱。
何雨柱不再看他。
他把那個報廢的缸體,隨手遞給旁邊的王鐵柱。
“鐵柱,回頭把這個,連同這位專家的衣服,一起給農(nóng)機總廠的李廠長寄過去?!?
何雨柱的聲音平靜,但說出的話,卻讓王鐵柱眼睛一亮。
“就說,我們紅星廠感謝他們派專家來義務(wù)勞動,幫忙清理廢品。這點小禮物,不成敬意?!?
“好嘞!老板!”王鐵柱抱著那個鐵疙瘩,笑得嘴都快咧到耳根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