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清的手腳那叫一個利索,他用鑷子夾著一小塊砂紙,在那比頭發(fā)絲粗不了多少的接觸點上,小心翼翼地打磨起來。他的手穩(wěn)得出奇,那雙修好了無數(shù)收音機、電風(fēng)扇的手,此刻在精密的電路板上,顯得游刃有余。
打磨干凈后,他又用酒精棉球仔仔細細地擦拭了一遍,最后將接頭重新接好。整個過程行云流水,看得周圍人眼花繚亂。
“好了。”
何大清蓋上后蓋,插上電源,再次按下了開關(guān)。
所有人的目光,都緊緊地盯住了那塊屏幕。
屏幕再次亮起,還是那個新聞節(jié)目,但所有人都感覺到了不同。
閃爍,消失了!
那輕微的、幾乎難以察覺的抖動,此刻已經(jīng)無影無蹤。整個電視畫面變得異常穩(wěn)定、清晰,仿佛連色彩都比剛才亮了幾分。
“神了!真的不閃了!”
“何大爺這手藝真是絕了!這都能看出來,還能修好!”
“大茂,你這回可是撿著大便宜了!何大爺這是免費幫你挽回了幾百塊的損失??!”
周圍的鄰居們爆發(fā)出由衷的贊嘆和羨慕。每一句夸獎何大清的話,聽在許大茂耳朵里,都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扇得他臉頰火辣辣地疼。
他本想讓何大清當(dāng)眾出丑,結(jié)果,人家不僅沒出丑,反倒大顯神威,還實實在在地承了人家一個天大的人情。
最讓他憋屈的是,這事兒還是他自己主動挑起來的!
他看著那臺畫面清晰的電視機,又看了看被眾人圍在中間,滿面紅光的何大清,只覺得胸口一陣翻江倒海,一股氣血直沖腦門。
他想發(fā)作,想把這些人都趕出去,可喉嚨里卻像是堵了一團棉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只能擠出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對著何大清,從牙縫里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
“謝……謝謝您了,何大爺……”
那聲音,帶著一絲無法掩飾的顫抖和屈辱。
何大清卻像是沒聽出來一樣,熱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呵呵地說道:“客氣啥!街里街坊的,應(yīng)該的!以后家里有什么東西壞了,別自己瞎折騰,盡管找我!”
“噗……”
人群里,不知道誰一個沒忍住,笑了出來。
許大茂感覺自己渾身的血都涼了。
他知道,今天過后,自己“上趕著請何大爺修電視”的笑話,怕是要在院里流傳好幾年了。
而在這片熱鬧的人群之外,何雨柱一直靠在門口,靜靜地看著屋里發(fā)生的一切。他看著許大茂那張由青轉(zhuǎn)白,由白轉(zhuǎn)紫的臉,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弧度。
他這個爹,幾十年沒見,這蔫兒壞的勁兒,倒是一點沒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