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那個誰說,錢大狗也聽著信兒了?!?
“你說,他會不會來找你的茬???”
張海山眼神微變,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錢大狗?他還活著?!?
旁邊的趙軍咬了咬牙:“活著呢,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是回村了?!?
“還是和以前一樣臭德性,天天游手好閑,吃喝嫖賭,啥都占了?!?
“一點教訓(xùn)都沒長。”
張海山嘴角下墜,目光看了看門外頭。
幸虧楊秀蓮現(xiàn)在去了伙房,要不然這消息讓她知道,心里肯定又得發(fā)驚。
想了想,他搖頭:“管他呢,他要是真敢來,照樣不客氣?!?
“我是擔(dān)心他耍陰招?!蓖跫t兵皺眉,身子前傾。
“哈哈哈,他愛怎么耍怎么耍,這里是農(nóng)場,不會像村里那樣慣著他臭毛病?!?
三人正說著,楊秀蓮端著一盤花生走進(jìn)來。
“別干嘮了,吃點東西?!?
“哎喲,大妹子,這好玩意兒從哪整的?”趙軍連忙起身接過來。
王紅兵也是滿眼放光。
“農(nóng)場這里不比咱們村里,種的東西很多,我拿家里的臘肉干換了一些。”
趙軍有些不好意思:“這不讓你們破費(fèi)了嗎?”
“說這話就見外了,”張海山拉著他坐下,“再說了,平時在村里你也沒少過來蹭飯呢?!?
三人一陣大笑,圍著火爐,吃著花生,繼續(xù)嘮嗑。
而與此同時,村里的一間破屋子里冷得要命。
趙香梅說在灶臺前,往里面塞了些破樹葉。
她畢竟歲數(shù)大了,山上積雪那么厚,想去撿柴火都難。
只能到處扒拉一些碎樹葉子,還有些碎的干草,勉強(qiáng)塞到灶臺里去了。
她的好兒子錢大狗天天出去賭,更不可能往家里撿柴。
“這個喪門星,”她看著外面將按不按的天色,“什么點兒了,還不來家!”
起身打開紙缸,里面就剩下薄薄一層棒子面。
眉角下垂,她滿臉哀愁,擦了擦凍出來的鼻涕,雙手插進(jìn)袖子里,弓著腰出門。
只能厚著臉皮,繼續(xù)出去借糧。
而她的寶貝兒子,此刻正在一個煙霧繚繞的土屋子里拍桌子。
“你們他媽給我做局是不是?老子輸了一下午了!”
“錢大狗,別給臉不要臉啊,你身上一個大子都沒有,拿著這么一身破衣服上桌?!?
“我們夠給你面子了,你再叫喚一句試試。”
話音剛落,坐在角落里的幾個男人站起身,臉色十分不善。
錢大狗不敢吱聲,縮著脖子往外走。
他把自己唯一的一身薄棉衣都給輸了,剛拉開門就凍得渾身發(fā)抖,臉色一片鐵青。
身后傳來陣陣嘲笑聲。
“我說大狗啊,都聽說你媳婦兒的姐夫,現(xiàn)在可在農(nóng)場那邊當(dāng)官了。”
“你要是實在沒錢,找人借唄?!?
“什么媳婦?!”錢大狗回過頭,臉色十分兇悍。
“你瞪什么眼?人家是好心好意給你出主意,”坐莊的人翹起二郎腿,“我也正想跟你說這事兒呢?!?
“你他媽欠我不少東西了,我可不管你用什么招,年前抓緊時間還給我。”
“要不然可別怪我給你上招!”
錢大狗不敢得罪,撇了撇嘴,一邊小聲咒罵,一邊轉(zhuǎn)身出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