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小嘴剛張開,她就看到葉嵐音不耐煩瞪過來,嚇得抖了下,捂著嘴眼淚汪汪的從地上爬了起來。
晦氣!
葉嵐音再次翻了個白眼。
上輩子她可沒有生這個愛哭鬼!
提起上輩子,葉嵐音心里就來氣。
那時候沈宴禮冒充沈宴臣的身份,成了首富丟失多年的兒子。
她也跟著當(dāng)上了闊太太,過上了紙醉金迷的好日子。
蘇青梨現(xiàn)在住的那個小院,她根本就看不上!
那時候她穿的都是最新款的衣服,用的雪花膏都是進(jìn)口的。
住的是小洋樓,進(jìn)出開的的小汽車。
可不是現(xiàn)在這副窮酸樣!
前世逍遙的日子,在葉嵐音腦子里過了一遍。
她瞅著眼前剛蓋不久的青磚房,還有蹲在地上滿臉的鼻涕正畏懼看著她的女兒,還有地上零碎的六百塊,心里那股子火蹭的竄上了天靈蓋!
“咋滴,說你你還不服氣?”
葉嵐音的手指頭幾乎戳在沈宴禮鼻尖上,“瞅瞅你那個沒出息的樣子,哪一點比得上你大哥沈宴臣!”
“人家媳婦兒懷了個孩子,聽說在軍區(qū)里嬌貴的跟公主似得。我呢?懷著孩子時跟著你吃糠咽菜,還要聽你家那個老不死的陰陽怪氣!”
“她蘇青梨以前算個啥?就是被批斗的資本家閨女,憑啥比我過得好?”
“你呢?光榮的貧下中農(nóng),現(xiàn)在混成了啥?見天的窩在山溝溝里就知道擺弄那一堆泥巴,注定了這輩子都會有出息!”
葉嵐音越罵火氣越大,唾沫星子飛濺著噴在沈宴禮臉上。
“我不管!我也要進(jìn)城!我也要住體面的大房子,讓人伺候著!要比蘇青梨過得還舒坦!”
“你個沒用的東西,現(xiàn)在就給我想法子,爭口氣!別再顯擺你弄的這六百塊了,買糖都不夠塞牙縫的!”
“趕緊的出去,給我想辦法掙大錢,聽懂沒有!”
沈宴禮被罵的腦子嗡嗡響。
彎腰去撿地上散落的毛票,心里涌上一層深深的疲憊。
他后悔了,真的。
當(dāng)初他肯定是腦子進(jìn)了水,豬油蒙了心,才堅持要跟蘇青梨退婚!
怎么會為了眼前這個刻薄無知、心比天高的女人,根本不知道自己這是把搖錢樹往外扔!
怎么就那么蠢!
沈嫣然徹底被嚇到,兩行眼淚骨碌碌躺下來,縮著肩膀怯生生蹲在墻角,一臉的惶恐。
她雖然小,卻知道如果惹媽媽生氣,是要挨打的。
沈宴禮環(huán)顧著四周,心里頭堵的厲害,就跟嗓子眼塞了一塊破抹布似得。
就這?
這就他費心娶回來的媳婦?
貪婪,刻薄,市儈。
永遠(yuǎn)都把錯往別人身上推。
這樣的女人,還奢望要比蘇青梨過得好?
呵!
她連給蘇青梨提鞋都不配!
沈宴禮累了,心累。
他什么都沒有再說。
就連地上那點費心掙來的血汗錢,都放棄了撿,悶頭繞過還在罵罵咧咧不停的葉嵐音,哐當(dāng)摔門出去了。
沈嫣然被嚇得抖了下,又往后縮了縮。
臟兮兮的小臉埋在腿彎里,像只受了驚的小鵪鶉。
外頭陽光正好,草長鶯飛的,正是萬物勃發(fā)的季節(ji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