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又示意婆子再捧上一只剔紅牡丹紋的匣子來。
匣字打開,內里是一疊賬冊。
榮慶大長公主看著季含漪道:“這是我管的城南別院三年的收支總賬?!?
說著她指尖點在最上面那冊上:“總計三十四項進賬,七十九項開支,銀錢往來累計八千四百余兩,其中三筆虧空,五筆糊涂賬,十二筆對不上數(shù)。”
接著,榮慶大長公主抬眼看向季含漪,目光溫和:“給你一炷香時間,不用算盤,找出所有錯處,說出整改之法?!?
“你可行?”
這回秦徹忍不住驚聲開口道:“祖母,季姑娘又不是賬房的,還不能用算盤,怎么能算出來?!?
榮慶長公主看了秦徹一眼,她不需要季含漪能全算對,畢竟的確不大可能,她要考驗的是季含漪如何心細,從細微處找到關鍵。
沈家家大業(yè)大,季含漪若是沒這點本事,將來怎么理好家,真同意了這門親,往后出了事,是她牽的線,將來沈老夫人和皇后找到她頭上來,她可沒臉交代了。
又看季含漪依舊容色貞靜,不見慌張,不知怎的,竟又覺得這難不到她。
季含漪的確不慌,只說了句:“我試試?!?
便輕聲問旁邊下人拿紙筆來。
紙筆呈上,她并不翻看賬冊,反而提筆在紙上畫起方格。
橫七豎八,迅速成表,標上年月、事由、出入、經手等字后,才翻開第一冊賬本,目光細致掃過,再將關鍵數(shù)目填入表格,偶爾在某處畫個圈,或添個標記,如列陣之兵,筆尖沙沙,旁邊人看得屏氣凝神,心莫名跟著提起來。
沈肆目光落在季含漪筆下的紙張上,微微頓了頓。
他雖一直知曉季含漪是聰慧的,卻沒想到她這般聰慧,并不輸于男子,她身上有她父親的影子。
香燃過半時,季含漪擱下了筆。
她將那張紙雙手奉上,聲音輕且恭敬:“長公主請看,錯處都已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