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進門時腳步很輕，臉色仍未完全恢復，但眼神清明。我將賬本推至她面前：“你能穩(wěn)住它的精神波動嗎？”

她點頭，指尖輕撫封面，眉心朱砂微亮。淡藍波紋自她體內散出，籠罩賬本。原本躁動的墨痕漸漸平復，更多內容開始浮現(xiàn)。

我們逐頁梳理，發(fā)現(xiàn)交易鏈條極為嚴密。物資以“損耗”“報廢”名義注銷，再通過外門雜役、執(zhí)事層層轉手，最終流向黑鴉嶺——那是魔道外圍據(jù)點，常年窩藏邪修。

而所有經手人，都有一個共同點：都在不同程度上阻撓過我對蕭炎事件的調查。

“這不是單純的貪腐。”南宮璃低聲說，“是系統(tǒng)性清洗知情者。他們用宗門體制做掩護，把違法交易包裝成公務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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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著最后一頁尚未顯影的部分，那里有一串模糊編號：“乙類·地庫出入許可·副冊”。

地庫！

蕭炎臨死前提到的地庫，竟也與此有關？

我正欲繼續(xù)催動回溯之力，南宮璃忽然抬手制止：“等等，這里有東西不對?！?

她指向賬本夾層內側，一處極細的紋路，在精神力映照下顯現(xiàn)出一抹暗紅痕跡。不是墨，也不是符印，而是一種殘留的氣息——極淡，卻帶著扭曲的壓迫感。

“魔氣。”她說，“很老，像是多年前所留，已被抹除大半，但仍有一絲滲入材質深處?！?

我心頭一凜。

這意味著，這本賬冊最初可能并非由人書寫，而是由某個與魔道有關的存在主導設立?；蛟S早在數(shù)年前，這張網(wǎng)就已經鋪開。

是誰能在宗門檔案體系中動手腳？又是誰有權調用“地庫副冊”這類機密編號？

答案呼之欲出。

我將賬本合上，銅扣發(fā)出一聲輕響。屋內燈火跳了跳，映得紙面余痕忽明忽暗。

“現(xiàn)在還不能上報?！蔽艺f，“一旦暴露，他們會立刻銷毀其余證據(jù)，切斷聯(lián)系。我們必須先摸清整個網(wǎng)絡，找到源頭?！?

南宮璃看著我：“你打算怎么做？”

“讓他們以為我還什么都不知道?！蔽艺酒鹕恚叩酱斑?，拉開一條縫隙。遠處糧倉方向，又有兩名陌生弟子進出，腰間佩牌不屬于常規(guī)巡防編制。

“接下來，我會繼續(xù)去執(zhí)事堂走動，查些無關緊要的記錄，裝作毫無進展?！?

“meanwhile，你暗中聯(lián)絡藥堂那個識海被封的雜役，不要觸動禁制，只需確認他最近是否又被傳喚?！?

“只要他們還在動，就一定會露出更多破綻?！?

她沉默片刻，終是點頭：“可你要小心。這賬本既然存在，必然有人定期查驗。若發(fā)現(xiàn)失蹤……”

“那就讓他們來找?！蔽覍①~本收入袖中，指尖拂過銅扣，“我不怕他們來，只怕他們不來?！?

話音未落，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停在院外。

來人沒有敲門，也沒有通報，只是靜靜站著。

我與南宮璃對視一眼，她緩緩退至外間，假作整理藥箱。我則坐回案前，提起筆，在一張空白紙上緩緩寫下：“本月靈材補給清單”。

筆尖頓住。

窗外，一片枯葉飄落在門檻上，葉脈中央，裂開一道細縫，像是被人用指風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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