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站在原地，雙手合十，掌心夾著槍尖。那道符文已經(jīng)移到他胸口，正緩緩下沉。我能感覺到天地靈氣的變化，風(fēng)停了，鳥鳴沒了，連遠處弟子的呼吸聲都變得遙遠。

他睜開了眼睛。

瞳孔全黑，沒有一絲光。他抬起手，槍尖指向我，嘴里吐出兩個字：

“歸寂?！?

空氣瞬間凝固。

我能感覺到一股壓迫從四面八方涌來，像是整個擂臺都被壓縮了空間。護體靈力發(fā)出哀鳴，幾處薄弱點直接破裂。我雙腿發(fā)沉，幾乎跪下去。

我沒有抵抗。

而是再次閉眼，最后一次啟動因果回溯。

血色絲線瘋狂鋪展，這一次，它們不再只是連接林淵，而是延伸到整個擂臺范圍。我看到了完整的陣法結(jié)構(gòu)——以他為中樞，三道能量線分別連接天上烏云、腳下地脈和遠處一座廢棄鐘樓。

鐘樓頂上，掛著一塊殘破的銅牌，上面刻著半個名字。

剩下的部分被銹跡蓋住了。

但我知道是誰建的那座鐘樓。

三十年前，圣天宗前任宗主親自督造，說是用來測定靈氣象限。后來一場雷火燒毀了頂層，工程就此廢棄。沒人知道那場火是怎么起的，也沒人敢去查。

現(xiàn)在我知道了。

那是錨點之一。

回溯快要結(jié)束時，我看到最關(guān)鍵的畫面——那三條線交匯的瞬間，空中浮現(xiàn)出一個模糊的身影輪廓，披著黑袍，袖口有金紋。

伏羲。

我睜開眼，剛好對上林淵刺來的槍尖。

距離只剩一尺。

我偏頭躲過要害，槍鋒擦過臉頰，劃開一道血口。我沒有后退，反而向前一步，左手抓住他手腕，右手按在他胸口符文所在的位置。

我能感覺到那股力量在跳動，像心跳一樣規(guī)律。它還沒有完全注入，還有時間。

“你聽得見嗎？”我對他說。

他沒反應(yīng)。

但我看見他眼皮動了一下。

“如果你還在里面，現(xiàn)在就醒過來?！蔽艺f，“否則你就真成了別人的刀?！?

他喉嚨里發(fā)出一聲悶響，像是掙扎。黑氣劇烈翻騰，符文閃爍不定。那一瞬間，我感覺他手上的力道松了一瞬。

夠了。

我松開手，后退一步，抬手抹去臉上的血。

“我知道你是誰了。”我看向空中那片烏云，“伏羲。”

全場寂靜。

林淵站在原地，槍尖垂下，身體微微晃動。遠處弟子沒人說話，全都盯著這邊。有些人臉上露出懼色，有些人已經(jīng)開始往后退。

我沒有看他。

我的目光落在他眉心那道裂痕上。

那里，符文正在慢慢褪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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