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星蜷縮在星艦觀察艙的角落，額頭星芒印記的裂痕隱隱作痛。自從第三座塔的真相揭露后，團隊里的氣氛變得奇怪起來。大人們總是用那種復(fù)雜的眼神看他——像是看著一顆隨時可能baozha的能量核心。

小星星？小鈴的聲音從艙門外傳來，我可以進來嗎？

晨星沒有回答，只是把臉更深地埋進膝蓋里。他不確定自己想不想見任何人，尤其是那些知道他可能是被制造出來的武器的朋友們。

艙門還是滑開了。小鈴輕手輕腳地走進來，紅發(fā)在星光下像一團溫柔的火焰。她手里捧著兩個食物膠囊，散發(fā)著甜膩的合成果香。

我拿了草莓味的，她把其中一個膠囊推到晨星面前，記得你喜歡這個味道。

晨星抬起頭，眼睛紅紅的：小鈴姐姐不害怕我嗎？

害怕你什么？小鈴?fù)嶂^，表情真誠得讓晨星胸口發(fā)緊。

那個...夜影說我是被制造出來的武器...而且塔里那些畫...晨星的聲音越來越小。

小鈴?fù)蝗簧焓謴椓艘幌滤念~頭，力道剛好讓印記微微發(fā)燙卻不疼：笨蛋晨星！就算你是實驗室里被組裝出來的又怎樣？你還是會為了救飛羽冒險，還是會把好吃的能量糖果分給我一半，還是那個在星艦走廊里光著腳丫跑來跑去的小家伙??！

晨星眨了眨眼，一滴淚水不受控制地滑落。小鈴的話像一把鑰匙，打開了他心里某個緊鎖的盒子。

可是...如果我真的有另一半是壞的...

那又怎樣？小鈴打斷他，我有時候也會想燒掉所有討厭的規(guī)矩，巖鋒生氣時會砸墻，飛羽驕傲起來誰都看不起——我們每個人都有的部分，重要的是你選擇聽哪邊的聲音。

晨星怔住了。這個道理如此簡單，卻又如此深刻。他接過食物膠囊，小口啜吸著甜膩的合成草莓味，感覺冰冷的身體漸漸回暖。

謝謝你，小鈴姐姐。他小聲說。

小鈴咧嘴一笑，正要回答，艙內(nèi)通訊突然響起：全體人員注意，即將進入第四坐標(biāo)點亞空間跳躍，所有非固定物品請妥善安置。

我們該去固定艙了。小鈴站起身，向晨星伸出手。

晨星猶豫了一下，還是握住了那只手。兩人穿過走廊時，恰好遇到星月和艾斯特拉從指揮室出來。星月看到兒子，表情明顯一僵。

媽媽...晨星輕聲喚道，不知該說什么。

星月的嘴唇顫抖著，眼中閃過無數(shù)復(fù)雜情緒。最終她只是點點頭：去固定艙吧，這次跳躍可能會很顛簸。

艾斯特拉看著晨星額頭的印記，欲又止。晨星知道她們一定在討論關(guān)于他的事，那種被排除在外的感覺又回來了。

固定艙里，團隊其他成員已經(jīng)就位。飛羽看到晨星進來，身體明顯緊繃了一下，這個細(xì)微的動作像針一樣刺進晨星心里。巖鋒則一如既往地沉默，只是點頭示意。明和暗兄妹正在檢查裝備，見到晨星時露出禮貌但疏遠(yuǎn)的微笑。

只有小鈴自然地拉著晨星坐到她旁邊的固定椅上，幫他系好安全帶。

跳躍倒計時，十、九、八...艦載ai的聲音回蕩在艙內(nèi)。

晨星閉上眼睛。亞空間跳躍總是讓他頭暈，這次印記的疼痛可能會更劇烈。他感覺到小鈴悄悄握住了他的手。

...三、二、一，跳躍。

熟悉的扭曲感襲來，晨星的胃部翻騰著。但比生理不適更強烈的是額頭印記的劇痛——仿佛有人用燒紅的刀子沿著那些裂痕切割。他咬緊嘴唇不讓自己尖叫出聲。

然后，他聽到了笑聲。

那個紫黑眼睛的自己在亞空間通道中向他走來，絲毫不受跳躍影響。夜影這次看起來更加實體化，幾乎和真實的晨星沒有區(qū)別，除了那雙不自然的眼睛和嘴角永遠(yuǎn)掛著的冷笑。

可憐的小晨星，夜影的聲音直接在晨星腦海中響起，被所有人懷疑的滋味如何？等著吧，等他們知道全部真相后...

晨星想反駁，但跳躍的眩暈感讓他發(fā)不出聲音。夜影的身影漸漸模糊，但最后一句話清晰可聞：

第四座塔里，我會給你看你的...然后我們再來討論誰更適合掌控這具身體...

跳躍結(jié)束，晨星渾身冷汗，呼吸急促。小鈴擔(dān)憂地看著他：又疼了？

晨星只能點頭，不敢說出夜影的威脅。他隱約感到，第四座塔將是決定性的戰(zhàn)場。

那就是第四座守望者塔？巖鋒瞇起眼睛看著觀測屏，看起來像...鏡子做的。

確實，遠(yuǎn)處的行星表面矗立著一座完全由反射材質(zhì)構(gòu)成的塔，在恒星光照下如同一顆巨大的鉆石。更奇特的是，塔周圍的空間似乎存在某種扭曲，使得它的倒影出現(xiàn)在各個方向，仿佛被無數(shù)面鏡子包圍。

鏡像之塔，艾斯特拉輕聲說，古籍記載它能映照出訪客的本質(zhì)...無論是肉體還是靈魂。

星月的表情變得異常嚴(yán)肅：所有人提高警惕。這座塔可能會...激發(fā)某些不穩(wěn)定因素。她的目光不自覺地飄向晨星。

登陸小隊很快組成：星月、艾斯特拉、晨星、小鈴和巖鋒。飛羽主動要求留守星艦，理由是需要監(jiān)控可能的虛空活動，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原因——他不再信任晨星。

踏上行星表面時，晨星感到印記的疼痛加劇了。每一步都像是走在針尖上，但他咬牙堅持著。塔越來越近，它的表面完美映照出每個人的身影，只是...有些不對勁。

晨星在里看到的自己，眼睛是紫黑色的。

媽媽...他不安地呼喚。

星月緊緊握住他的手：不要看那些倒影，小星星。記住，無論看到什么，都不是真實的。

但晨星知道那不是真的——鏡像塔映照的恰恰是最真實的一面。而他體內(nèi)的黑暗面正在變得越來越強。

塔的入口是一面巨大的鏡子，表面如水般波動。星月深吸一口氣，率先穿過。其他人緊隨其后。

內(nèi)部空間出乎意料地簡單：一個巨大的球形大廳，每一寸墻壁、地板和天花板都是鏡子。無數(shù)個晨星、星月、艾斯特拉、小鈴和巖鋒在鏡中回望著他們，動作略有延遲，形成詭異的視覺效果。

尋找控制中心，星月下令，不要單獨行動，尤其不要——

她的話沒能說完。所有的鏡面突然同時閃爍，團隊成員的身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無數(shù)個晨星和夜影的形象，有的完全光明，有的完全黑暗，更多的是不同程度的混合體。

歡迎回家，另一半。所有鏡中的夜影同時開口，聲音在大廳中回蕩。

晨星感到一陣天旋地轉(zhuǎn)。大廳消失了，他站在一個純白的實驗室里，周圍是各種他看不懂的儀器。墻上的觀察窗外，幾個穿著白袍的人正在交談。其中一個女性特別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