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下去。」

「花園需要園丁。」

時(shí)空在這一刻凝固。三個選擇懸浮眼前，每個都通往不同的終局：

融合成為無情之神；毀滅辰并繼承輪回；或者...相信那個未知的第三協(xié)議。

星晨伸出手，指尖同時(shí)觸碰三個選項(xiàng)。

“我選擇...”

指尖觸及那冰冷的光幕，三個選項(xiàng)如同深淵的入口，散發(fā)出截然不同卻同樣令人心悸的氣息。

融合？成為俯瞰萬界卻冰冷無情的至高存在，如同腳下這片正在死去的永恒花園，美麗卻再無生機(jī)。那與辰所追求的徹底毀滅，在結(jié)果的寂滅上，又有何本質(zhì)區(qū)別？只是過程稍顯“仁慈”罷了。星晨仿佛能看到自己高踞神座，目之所及，維度生滅皆由一心，卻再也感受不到龍?zhí)煜鲂珠L拍在肩頭的溫度，聽不到靈音狡黠的笑語，甚至…會忘記時(shí)語消散時(shí)那抹翡翠色的決絕。不，那不是選擇，那是另一種形式的死亡。

摧毀？擊敗辰，將那份源自自身卻又走向極端的黑暗面重新納入己身，接管那沸騰咆哮的痛苦星旋。但這不過是重蹈覆轍。前代平衡者分離出“辰”的因，已然種下今日之果。強(qiáng)行合并，無非是將輪回的指針再次撥回原點(diǎn)，等待下一次的分離、對立與爆發(fā)。治愈？在如此絕對的痛苦與虛無面前，所謂的治愈如同杯水車薪，自欺欺人。這選項(xiàng)，是茍延殘喘，是拖延，而非終結(jié)。

他的目光最終定格在那片最朦朧、代價(jià)也最徹底的光幕上——第三協(xié)議。

全部記憶…

這意味著失去與龍?zhí)煜?、靈音相識相知的點(diǎn)滴，失去在龍家掙扎崛起的歲月，失去與綾波博弈的驚心，失去時(shí)語最后凝望他的眼神…他將不再是自己。星晨這個名字所承載的一切愛恨、榮耀與屈辱，都將化為虛無，滋養(yǎng)他所要守護(hù)卻可能再也認(rèn)不出的萬界。

“我選擇…”

他的聲音干澀，卻在凝固的時(shí)空中異常清晰，仿佛敲碎了某種琉璃屏障，“…第三協(xié)議?！?

沒有驚天動地的能量爆發(fā)，沒有痛苦核心最后的反撲。在他做出抉擇的剎那，胸口的五色符號發(fā)出了前所未有的柔和光芒，那光芒并不熾烈，卻帶著一種溫暖的、釋然的告別意味。

「如你所愿，弟弟?！过?zhí)煜龅囊庾R碎片傳來最后一道欣慰而傷感的波動。

「園丁…謝謝…」靈音的呢喃如同隨風(fēng)消散的花香。

那光芒自符號中流淌而出，并非向外擴(kuò)散，而是向內(nèi)坍縮，溫柔卻不可抗拒地包裹住星晨的全身。他感到一種奇異的剝離感，并非肉體上的痛苦，而是存在本質(zhì)的消融。過往的一幕幕如同退潮般從意識中流走，龍?zhí)斓暮肋~，靈音的靈動，父親的期許，敵人的獰笑，綾波的瘋狂，辰的偏執(zhí)，時(shí)語的淚光…色彩變得黯淡，聲音逐漸遙遠(yuǎn)，情感如同握不住的流沙。

皮膚上蔓延的黑青銅紋路像是遇到了克星，在那溫暖的五色光芒沖刷下，如同被陽光照射的冰雪，迅速消融褪去，連帶著翡翠淚晶殘留的灼痛感也一并平息。痛苦核心的低語尖嘯著，卻被這純粹的、自我犧牲的意志之光徹底凈化、同化，成為即將播撒出去的養(yǎng)分的一部分。

對面，辰那坍縮著星空的眼眸第一次出現(xiàn)了劇烈的波動，不再是冷漠的虛無，而是…震驚與無法理解。

“為什么？！”他的聲音失去了之前的空靈與掌控感，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選擇徹底的消亡？這毫無意義！你的犧牲只會被遺忘，痛苦會在新的紀(jì)元換一種方式重演！愚蠢！這才是最極致的愚蠢！”

星晨（或許此刻已不再是完整的“星晨”）已經(jīng)無法用語回應(yīng)他。他的身體正在變得透明，化為最精純的能量粒子，這些粒子內(nèi)部閃爍著微小的五色光華和翡翠色的星點(diǎn)，那是龍?zhí)煜?、靈音、時(shí)語以及他自身存在的一切，融合成的最后奇跡。

永恒之泣所化的淚形雨滴不再環(huán)繞辰，而是靜靜地懸浮在正在消散的星晨周圍，如同無聲的送別與最高的敬意。那古老存在的意念沉默著，似乎也在審視這超出它計(jì)算的一幕。

辰試圖沖過來，暗色符號爆發(fā)出毀滅性的能量洪流，想要阻止這進(jìn)程，想要將星晨強(qiáng)行拉回“融合”或“摧毀”的選項(xiàng)。但那洪流觸及到星晨周身那溫暖的光芒時(shí)，竟如同泥牛入海，被無聲地化解、吸收，反而加速了那分解與轉(zhuǎn)化的過程。

“回來！我不允許！你我的對決尚未結(jié)束！這宇宙的答案…”辰的聲音甚至帶上了一絲…絕望的憤怒？

星晨最后看到的，是辰那因無法理解而扭曲的面容，以及那巨大痛苦星旋似乎也感受到核心鏈接的徹底轉(zhuǎn)變而發(fā)出的、茫然的不穩(wěn)定脈動。

隨后，光，吞沒了一切。

沒有baozha，沒有悲鳴。

只有極致的、溫柔的白光，以永恒花園的廢墟為中心，無聲無息地席卷而出，掠過無數(shù)正在崩壞或掙扎的維度。

白光過處，崩碎的時(shí)空結(jié)構(gòu)被撫平，被辰毀滅的花園遺跡上抽出蘊(yùn)含無限生機(jī)的嫩芽，那并非復(fù)原，而是一種…嶄新的開始。被痛苦能量侵蝕的世界，其中的生靈心頭的陰霾與絕望被悄然滌蕩，雖傷疤仍在，卻重新?lián)碛辛讼Ｍc向前看的勇氣。

星晨分解了自身，他的記憶、他的力量、他承載的痛苦與祝福，化為了最基礎(chǔ)的“生”之源泉，灑向萬千宇宙。

他履行了一個“園丁”最后的職責(zé)，不是強(qiáng)行治愈，而是給予這片荒蕪的田地重新孕育生命的可能。

辰呆立在原地，暗色的符號黯淡無光。他感受著那溫暖的白光掠過身體，卻沒有帶來任何傷害，只是…將他周身那尖銳的、毀滅性的氣息柔和了少許。他試圖凝聚力量，卻發(fā)現(xiàn)那主張徹底毀滅的意志，在這彌漫萬物的平和光芒中，竟顯得有些…格格不入和蒼白無力。

他贏了？哥哥選擇了自我毀滅，通往永恒寂滅的道路似乎再無阻礙。

但他又好像輸了，輸?shù)脧貜氐椎?。因?yàn)樾浅坑米顩Q絕的方式，向他，也向所有存在證明了，有一種東西，可以超越痛苦，超越毀滅，甚至超越存在與消亡的對立。

那是什么？辰無法理解。他只是站在那里，第一次，感受到了某種名為“茫然”的情緒。

永恒之泣的雨滴悄然消失，仿佛從未出現(xiàn)。

而在那白光最初綻放的中心，一切平息后，只留下一枚極其微小的、融合了五色、翡翠與一絲暗銅光澤的…種子般的晶體，靜靜懸浮，等待著不知何時(shí)、何人、何種意義的…

下一次蘇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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