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快！”

    炎玥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急促。她赤腳在骯臟潮濕的巷道地面上飛奔，卻幾乎不發(fā)出聲音，如同穿梭在陰影中的野貓。石星咬緊牙關(guān)緊跟在后，肺部火辣辣地疼，雙腿如同灌鉛。剛才在廢品站強行投擲匕首、以及印記那微弱跳動帶來的精神負荷，此刻都化作了沉重的疲憊。

    身后的嘈雜聲和靈能掃描波動被七拐八繞的巷道逐漸甩開，但那種被追蹤的寒意如同跗骨之蛆，并未消散。

    “媽的，‘學(xué)院’的狗鼻子真靈！”炎玥啐了一口，帶著石星閃身鉆進一處被巨大廢棄壓縮機擋住的縫隙，“老瘸子那個破警報肯定不止通知了‘齒輪幫’！說不定還連著什么我們不知道的感應(yīng)裝置！”

    縫隙后面是一條幾乎被銹蝕管道堵塞的死路，只有上方一個破損的通風(fēng)口透著微光。炎玥二話不說，手腳并用，沿著管道上的凸起和裂縫，利落地爬了上去，探頭觀察了一下，對下面的石星招手：“上來！上面是廢棄的通風(fēng)管道層，暫時安全！”

    石星深吸一口氣，調(diào)動起殘余的靈能，學(xué)著炎玥的樣子向上攀爬。動作笨拙，但好在有驚無險。

    通風(fēng)管道層內(nèi)灰塵厚積，光線昏暗，只有遠處偶爾有維修指示燈在閃爍。這里比下面的巷道更加安靜，只有氣流微弱的聲音和遠處管道深處傳來的、意義不明的低沉嗡鳴。

    “在這里休息五分鐘?！毖撰h靠著一根粗大的管道坐下，從腰間皮袋里掏出水壺，自己灌了一大口，然后扔給石星，“喝點。你臉色難看死了?！?

    石星接過水壺，感激地點頭。清涼略帶咸味的水流下喉嚨，稍稍緩解了喉嚨的灼痛和精神的疲憊。他閉上眼睛，嘗試內(nèi)視。

    意識深處，那枚“觀測者印記”依舊黯淡，但剛才那一下微弱的跳動似乎并非全無影響。印記核心那絲“余燼”般的暖意，似乎比之前更明顯了一點點，旋轉(zhuǎn)的速度也微不可查地加快了一絲。更重要的是，他與印記之間的那種滯澀的“隔閡感”有所減輕，雖然距離真正恢復(fù)功能還遠，但至少能更清晰地感覺到它的存在和緩慢的自我修復(fù)過程。

    “喂，傻小子?！毖撰h的聲音打斷了他的內(nèi)視，“剛才在下面，你扔匕首那一下，是怎么知道要打哪里的？黑煙那么濃，我都看不清?！?

    石星睜開眼，猶豫了一下，決定部分坦誠：“是一種……直覺。在很危險的時候，有時候能感覺到一些……能量流動不協(xié)調(diào)的地方。”

    “直覺？”炎玥琥珀色的眼睛盯著他，帶著審視，“你那種‘怪味’帶來的直覺？挺有用的嘛！下次打架，你就負責找敵人的破綻！”

    石星苦笑。那種“直覺”消耗的是印記最后儲備的活力，可遇不可求。

    “對了，老頭跟你約在哪里匯合？”炎玥問。

    “‘銹疤區(qū)’東部廢棄凈化廠?！笔谴鸬馈?

    “凈化廠啊……有點遠，而且那片區(qū)域最近不太平?！毖撰h皺了皺眉，“有幾伙拾荒者在爭地盤，還有人說看到過奇怪的影子。不過現(xiàn)在也顧不上了。休息好了沒？我們得走了，學(xué)院的人和齒輪幫的混蛋肯定不會輕易放棄，他們熟悉地形的話，可能會從別的路線包抄?！?

    兩人再次出發(fā)，在迷宮般的通風(fēng)管道層中穿行。炎玥似乎對這里的結(jié)構(gòu)也了如指掌，她總能找到最隱蔽、最快捷的路徑，避開那些可能坍塌或者有危險生物巢穴的區(qū)域。

    石星跟在后面，一邊努力恢復(fù)體力，一邊嘗試著將恢復(fù)了一絲活性的感知力向外延伸，雖然范圍很小，精度也遠不如“靈能視界”，但至少能提前幾米感知到前方拐角或岔路是否有異常的能量波動或生命氣息。

    行進了大約半小時，前方傳來隱約的水流聲和更寬敞的空間感。他們來到了管道層的邊緣，下方是一個巨大的、廢棄已久的污水處理池，池底積著發(fā)黑發(fā)臭的淤泥，池壁上布滿了厚厚的苔蘚和菌類。幾根粗大的管道從不同方向?qū)⑽鬯ìF(xiàn)在只有少量滲水）匯入池中，又在另一端流出。

    “下面就是‘銹疤區(qū)’和‘暗流集市’邊緣的交界帶。穿過這個處理池區(qū)域，再繞過兩個大型廢棄倉庫，就能看到凈化廠的冷卻塔了。”炎玥指著下方，“我們從那邊斷裂的樓梯下去，小心點，很滑?！?

    就在他們準備沿著一段銹蝕嚴重、部分已經(jīng)斷裂的金屬樓梯向下時，石星那微弱的感知，忽然捕捉到下方處理池對岸的陰影里，傳來一陣極其輕微、但絕非自然產(chǎn)生的金屬摩擦聲。

    “下面有人！”石星立刻低聲示警，同時一把拉住了正要下樓的炎玥。

    炎玥動作一頓，琥珀色的眼睛瞬間銳利起來，她伏低身體，仔細聆聽、觀察。幾秒鐘后，她也聽到了，不僅如此，她還看到對岸一處管道后面，有極其微弱的、被刻意壓抑的靈能光芒閃爍了一下——那是某種靈能武器或設(shè)備處于待機狀態(tài)時的特征！

    “不是‘學(xué)院’的風(fēng)格，也不是‘齒輪幫’那群粗胚?！毖撰h聲音壓得更低，帶著疑惑和警惕，“靈能波動很……‘干凈’，但又帶著一股子冷冰冰的、讓人不舒服的‘精確’感。像是……獵人?！?

    獵人？石星心頭一緊。除了apmrc和黑市勢力，難道還有其他人在找他？

    仿佛是為了印證他的猜測，對岸陰影中，一個冷靜、毫無情緒起伏的男聲，通過某種擴音裝置，清晰地傳了過來，聲音在空曠的處理池中回蕩：

    “編號734，石星。還有那位不知名的火焰靈能者。請停止無謂的抵抗。我們受雇于‘靜謐之眼’商會，對你們并無惡意，只是希望邀請石星先生，前往商會進行一些……友好的交流與評估?！?

    “靜謐之眼？”炎玥臉色微變，低聲咒罵，“該死！怎么是這群神經(jīng)病‘收藏家’！他們怎么也盯上你了？”

    石星茫然：“‘靜謐之眼’是什么？”

    “一群有錢沒處花、腦子不正常的家伙組成的商會！專門在夾縫區(qū)甚至更危險的地方，搜尋一切‘異?！ⅰ∮小?、‘古老’的靈能物品、生物樣本，甚至……人！”炎玥語速飛快，“他們自稱‘收藏家’，實際上就是一群不擇手段的瘋子！被他們‘邀請’去的‘藏品’，沒幾個能完好無損地回來！你身上那股‘怪味’，對他們來說絕對是頂級誘餌！”

    對岸的聲音再次響起，語氣依舊平靜無波：“我們觀測到你在‘暗流集市’區(qū)域爆發(fā)的獨特靈能特征，與已知檔案中‘污穢親和’存在顯著差異，疑似攜帶未知‘古老特質(zhì)’。這具有極高的研究價值與收藏潛力。我們保證，只要你配合，商會將提供最優(yōu)質(zhì)的研究環(huán)境和安全-->>保障，并給予你相應(yīng)的‘藏品’待遇?！?

    藏品待遇？石星感到一陣荒謬和惡寒。把他當成一件物品？

    “放屁！”炎玥直接對著對岸啐了一口，聲音不大但充滿不屑，“誰不知道被你們‘收藏’了，不是被切切片研究，就是被關(guān)在籠子里當觀賞品！想要人？自己過來抓啊！”

    對岸沉默了幾秒，隨即，那個冷靜的男聲再次響起，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遺憾：“交涉失敗。執(zhí)行‘溫和收容’協(xié)議?！?

    話音落下，對岸陰影中，瞬間亮起數(shù)道幽藍色的光束！這些光束并非攻擊，而是快速掃過處理池上方空間，在空中交織，形成一張巨大而復(fù)雜的、由光線構(gòu)成的立體網(wǎng)格！網(wǎng)格覆蓋了他們所在的樓梯口以及周圍大片區(qū)域，并且開始快速收縮、下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