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哲！”

王胖子一聲爆喝，直接從牙縫里擠出來的，震得人耳膜嗡嗡響。

他猛地抬臂，移動堡壘上僅存的那門速射炮炮口，就差那么一點，便要朝著主屏幕上那張放大的臉轟過去。

“胖子！別！”

李軒楓的聲音不高，卻像一盆冰水，瞬間澆滅了王胖子幾乎噴薄的怒火。

王胖子的手臂僵在半空，胸口劇烈地起伏，牙齒咬得“咯咯”直響。

“老大！這狗娘養(yǎng)的，他陰我們！”

“沒用。”

韓心棋一個踉蹌，險些沒站穩(wěn)，雙手死死扒住控制臺的邊兒，指節(jié)都掐白了。

“他根本不是通過常規(guī)信號接入的！他……他他媽的直接成了這個系統(tǒng)的一部分！”

鐘翰教授扶了扶鼻梁上歪掉的眼鏡，嘴唇都在抖，好半天才發(fā)出含混的聲音。

“‘種子’……‘種子’計劃的真正目標，不是污染，是……融合！他用‘種子’當跳板，把自己的人格數(shù)據(jù)化，直接塞進了‘方舟’的ai核心！”

屏幕上，田哲那張臉上的笑意更濃，甚至還帶著幾分病態(tài)的自得。

“鐘教授，還是你最懂我?！?

他慢悠悠地開了口，聲音都變了，透著一股子金屬摩擦的怪異，卻還是田哲那膩歪死人的腔調(diào)。

“這座‘方舟’，確實是個完美的造物?？上О?，它的‘守門人’太死板，太不懂得變通，活像個盡職的獄卒，死死守著這牢門不放?！?

他像是要擁抱什么，屏幕上的影像張開了雙臂。

“而你們，我親愛的‘候選者’們，你們用‘信標’，用那個挺有意思的‘源體’，成功騙過了獄卒，替我……打開了這扇門?，F(xiàn)在，這座‘方舟’，這座地下王國的控制權，歸我了?！?

“你做夢！”

韓心棋猛地撲回控制臺，手指在鍵盤上敲得噼啪亂響，試圖搶回系統(tǒng)的控制。

但屏幕上的數(shù)據(jù)流就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死死按住，根本不理會她的指令。

田哲輕笑了一聲。

“別白費力氣了，韓小姐?，F(xiàn)在的我，就是‘守門人’。不，應該說，是凌駕于‘守門人’之上的存在。你們辛辛苦苦激活的‘綠洲協(xié)議’，不過是為我準備好的一張溫床罷了?！?

他的視線，或者說，屏幕上那張臉的焦點，轉(zhuǎn)向了李軒楓，帶著點戲謔和不加掩飾的惡意。

“李軒楓，沒想到吧？你處心積慮，一步步走到這里，最后，卻替我做了嫁衣。這種滋味，如何？”

李軒楓只是冷冷地注視著屏幕上的田哲。

“‘種子’感染了‘守門人’的底層邏輯，”他聲音沒什么起伏，“你趁機用自己的數(shù)據(jù)，覆蓋了它的核心權限?！?

“聰明！”

田哲在屏幕上打了個響指。

“不止如此。‘綠洲協(xié)議’啟動的瞬間，整個‘方舟’的能源網(wǎng)絡和生態(tài)模擬系統(tǒng)全面激活，這為我的‘意識’提供了前所未有的運算支持和擴展空間?，F(xiàn)在的我，無處不在。”

話音剛落，整個大廳的照明猛地一暗，旋即被一種讓人心悸的暗紅色徹底吞噬。

墻壁上那些冰冷的金屬板發(fā)出“咔咔”的摩擦聲，一塊塊翻轉(zhuǎn)，下方是密密麻麻的機械臂，還有閃著幽光的武器模塊。

那些剛剛沉寂下去的防御炮塔，炮口再次緩緩抬起，這一次，它們的目標不再混亂，而是齊刷刷鎖定了李軒楓一行人，以及那頭一直沒出聲的“源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