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堅硬!
金屬銳角割破口腔黏膜的劇痛,混著濃重的鐵銹味,像一把鋼刷子硬生生捅進喉嚨里,瞬間就把他腦子里那點對“清水”的瘋狂渴望給攪得七零八落。
你想死嗎!
李軒楓的聲音砸下來,他一把揪住王胖子的后脖領,那力道像是要生生捏碎他的頸骨,把他的腦袋強行按向那灘正“咕嘟咕嘟”冒著毒泡的綠色液體。
看清楚,那他媽的是水嗎!
王胖子渾身劇烈地一抖。
那灘散發(fā)著甜膩化學品氣味的綠色毒液,清晰地灌入他的視野。他喉嚨里發(fā)出“咯咯”的怪響,肥碩的身軀抖得和篩糠一樣,連滾帶爬地往后蹭,全是劫后余生的狼狽。
我……我操……
他吐出嘴里的金屬片和一口血沫,癱在地上,半天沒能爬起來。
就在這時。
管道里那血紅色的應急燈下,揚聲器突然傳來一陣電流的“滋啦”聲。
田哲那膩歪的聲音,被拉長扭曲,從里面滲了出來。
沒用的,李軒楓。
肉體的強大,掩蓋不了內(nèi)心的脆弱。每個人都有弱點,每個人都有渴望……你看,他只是渴了。在這地底下,誰不渴望一口干凈的水呢?
田哲的話音剛落。
李軒楓還沒來得及反駁,身邊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機件摩擦般的動靜。
他猛地回頭。
林薇。
她渾身僵硬,那張一貫沒什么表情的臉上,此刻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迷茫和掙扎。她緩緩地,舉起了那把一直被她視若生命的高斯buqiang。
槍口,沒有對準頭頂?shù)墓治?,也沒有對準那些隨時可能翻開的地面。
而是對準了管道深處,一片濃得化不開的陰影。
林薇?
韓心棋試探著叫了一聲,沒敢靠過去。
林薇置若罔聞。
在那片陰影里,根本不是陰影。
那兒站著一個人。
一個穿著舊式聯(lián)盟軍作戰(zhàn)服,肩膀上扛著中尉軍銜的男人。他半邊身子都被燒焦了,可另半邊,卻還是她記憶里最熟悉的模樣,連帶那種有點無奈又有點寵溺的姿態(tài)。
薇薇,發(fā)什么呆呢?
男人開口,朝她伸出了一只還算完好的手。
任務完成了,該回家了。
高斯buqiang在她手里輕微地顫抖。
隊……長……
兩個字,從林薇的嘴里擠出來,輕得幾乎聽不見,卻又重地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韓心棋和鐘翰都愣住了。他們從沒見過這樣的林薇。這個在廢土之上殺伐果斷,冷靜得近乎一臺精密機器的女人,此刻的姿態(tài),脆弱得像個在暴風雨里迷路的孩子。
隊長……你不是……
她的嘴唇在顫抖,那雙總是穩(wěn)如磐石,能把子彈送進百米外敵人眼眶的手,此刻也抖得不成樣子。
陰影里的男人,笑容依舊溫和。
“我一直在等你,傻瓜??爝^來,這里不安全。”
“我……”
林薇的眼神,從掙扎,到迷茫,最后,竟然慢慢變得柔軟起來。
她無意識地,往前踏了一步。
她的手指,也正無意識的,一點點的,壓向了高斯buqiang的扳機。似乎只要扣動扳機,就能打破眼前的幻象,就能觸碰到那個她以為永世不見的人。
李軒楓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t;不好!
透視能力,瞬間開啟!
他的視線穿透了那片濃重的黑暗,穿透了那層虛假的幻象,直直地刺向陰影的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