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間的暗流更洶涌。茶館里的說書先生,把臥牛谷之戰(zhàn)編成了新段子,說趙羅是“真命天子下凡”,復國軍是“天助之師”,聽得百姓們連連點頭;街頭巷尾的孩童,唱著新編的歌謠:“南京城,亂糟糟,馬士英,跑不了;趙都督,打清軍,分田地,百姓笑?!鄙踔劣邪傩胀低翟陂T上貼紅布條——這是復國軍占領區(qū)的習俗,寓意“迎接王師”,連守城的士兵見了,也只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恐慌像瘟疫一樣蔓延,終于在南京城內(nèi)引發(fā)了動蕩。駐守城門的一隊士兵,已經(jīng)四個月沒領到軍餉,聽說京營覆滅后,更是覺得沒了指望。當天夜里,幾十名士兵沖破了城門附近的糧庫,搶了幾袋糧食,還高喊著“要軍餉!要活路!”雖然很快被鎮(zhèn)壓,為首的士兵被砍頭示眾,但這小小的嘩變,像一道裂縫,徹底暴露了南明政權(quán)的崩潰邊緣——連京城的守軍都敢嘩變,其他地方的軍隊又能指望多少?
消息傳到長江防線,更是讓南明軍心徹底渙散。駐守六合的衛(wèi)胤文,原本還想率軍馳援南京,可聽到京營覆滅的消息后,立刻下令加固營寨,再也不提“出擊”二字;江防營的水師士兵,看著江面上來往的商船,紛紛私下議論:“復國軍要是過江,咱們就投降,總比餓死強?!睂㈩I們察覺了士兵的心思,卻不敢嚴懲——怕逼急了士兵,反而先嘩變。
南京皇城的議事大殿,早已沒了往日的威嚴。弘光帝不再提遷都,卻也沒心思理政,整日躲在后宮飲酒;馬士英和阮大鋮忙著調(diào)遣親信控制城門,根本不管長江防線的防務;其他官員要么托病辭官,要么忙著轉(zhuǎn)移家產(chǎn),朝堂上下一片死寂。
幾日后,南明朝廷終于下了一道政令——撤回江北所有能調(diào)動的軍隊,集中防守南京、揚州、蘇州等江南重鎮(zhèn),放棄長江以北的所有據(jù)點。這道政令,徹底宣告了南明的全面戰(zhàn)略防御,也承認了他們對復國軍的恐懼——曾經(jīng)號稱“江北四鎮(zhèn)”的防線,如今成了無人問津的棄地;曾經(jīng)不可一世的南明權(quán)貴,如今只能龜縮在江南,等著復國軍的下一步動作。
江南的風,吹得越來越?jīng)?。南京城的恐慌、士紳的逃亡、民間的流,還有長江防線上士兵的消極避戰(zhàn),都在訴說著同一個事實:南明的氣數(shù),已經(jīng)盡了。而臥牛谷的那場勝利,像一把鑰匙,徹底打開了復國軍渡江南下的大門,也讓天下人看清了——真正能扛起抗清大旗、給百姓活路的,從來不是南京的腐朽朝廷,而是江北的復國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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