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把沙灘染成一片熔金,連帶著空氣都變得黏糊糊的,帶著股海水曬透后的溫熱。
湄若跟著胡八一和雪莉楊從第七家船行走出來,鞋底踩著滾燙的青石板,感覺腳底板都快被烤化了。
“這都跑遍大半個島了,愣是沒一艘合適的。”
雪莉楊摘下頭上的帽子扇了扇,額角的碎發(fā)被汗水濡濕,貼在臉上,“早知道找船這么難,當初就該提前聯(lián)系好?!?
胡八一也皺著眉,手里捏著張揉得發(fā)皺的紙條,上面記著各家船行的船況:“要么是船太舊;要么就是噸位太小,看著就經(jīng)不住珊瑚螺旋的風浪?!?
他們這一路從碼頭找到島中心,又從島中心摸到背海的漁村,見了不下十個船老板,不是漫天要價,就是拿些破破爛爛的漁船充數(shù)。
剛才那家船行的老板更絕,指著艘掉了半塊船板的小舢板說“這船能抗臺風”,氣得胖子要是在這兒,估計得當場掀了人家的攤子。
“最后一家了?!毖├驐钔懊娌贿h處的木屋,那是老板說的最后一家船行,“再沒有合適的,就只能降低點要求了。”
話是這么說,可誰都知道,這要求根本降不得。
珊瑚螺旋那地方,別說船差點意思,就算是鋼筋鐵骨的現(xiàn)代貨輪,進去都得捏把汗。
真要是拿命開玩笑,還不如趁早打道回府。
三人走進最后那家船行時,老板正在店內(nèi)忙活。
那是個精瘦的老頭,皮膚黝黑得像塊礁石。
“老板,問個事?!焙艘蛔呱锨?,盡量讓自己的語氣客氣些,“您這兒有沒有特別結(jié)實的大船?能跑遠海,抗風浪那種?!?
老頭抬起頭,渾濁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他們幾眼,嘴里“嘰里呱啦”說了句方。
雪莉楊趕緊拿出紙筆,在上面畫了艘大木船,又比劃著海浪的樣子,連說帶猜:“要……很大,很結(jié)實,不怕風浪的?!?
老頭看了半天,總算明白了,咧嘴笑了笑,露出兩排黃牙,操著一口蹩腳的普通話:“有……照片,里面看?!?
他領著三人走進里屋,老板翻出本厚厚的相冊。
相冊的封面都磨掉了漆,里面貼著一張張的照片,全是各式各樣的木船,有的停在碼頭裝貨,有的在浪里穿行,看著倒都比之前見的那些像樣。
雪莉楊和胡八一頭湊頭地翻看著,手指點在照片上低聲討論――
“這艘看著不錯,桅桿夠粗,船身也寬?!?
“噸位估計有一百多噸,裝咱們的裝備綽綽有余?!?
“可惜是蒸汽動力的,耗煤不說,修起來也麻煩……”
湄若沒湊過去,反正有胡八一和雪莉楊把關(guān),她也插不上嘴。
她的目光落在店里墻上掛著的那些小玩意上――有串用鯊魚牙穿成的項鏈,牙尖泛著青白的光;有把彎彎的漁刀,刀柄纏著暗紅色的繩子,看著挺有年頭;
還有個巴掌大的木雕,刻的是個咧嘴笑的海神,眉眼間透著股野性。
“這刀看著還行。”湄若伸手碰了碰那把漁刀,刀鞘是鯊魚皮做的,摸著糙糙的,“小官應該會喜歡,黑瞎子估計也愛這口。”
她正琢磨著回頭問問價,就見胡八一和雪莉楊垂頭喪氣地從走過來,臉上的表情跟被曬蔫的黃瓜似的。
“得,看這樣子,又是沒戲?”湄若挑眉問道。
雪莉楊嘆了口氣:“照片上倒是有兩艘合適的,可老板說早就被人訂走了,下個月才回來?!?
“那這最后一家也黃了?”湄若有點意外,這島看著不大,沒想到找艘船這么費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