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順著九頭蛇柏往上爬，剛探出腦袋，就被外面的陣仗驚得差點滑下去。

這是個臨時清理出來的平地，四周站滿了穿黑色制服的人，手里的微沖閃著冷光，槍口齊刷刷地對著他們。

而正中間，擺著桌椅，兩個人坐在那兒，旁邊還有個坐輪椅――這哪是墓道出口，分明是審犯人的場子。

“這是開茶話會呢？”湄若漫坐在椅子上，手里還把玩著塊玉佩，漫不經(jīng)心的抬眼看了一眼，見他們爬上來，沖他們舉了舉下巴，語氣悠哉得像在自家院子里曬太陽。

她旁邊的椅子上坐著個老人，頭發(fā)花白卻梳得整齊，穿件中山裝，手里拄著根龍頭拐杖，眼神清明得很，正慢悠悠地喝著茶，一看就不是尋常人物。

最讓吳三省和解連環(huán)頭皮發(fā)麻的是那輪椅――上面坐著的人形容枯槁，瘦得只剩一把骨頭，臉色蠟黃，嘴唇干裂，看著都快沒氣了。

可那張臉，他們化成灰都認得――九門之首，張大佛爺張啟山！

張啟山身后還站著個人，雖然也透著股被磋磨過的憔悴，但腰桿挺得筆直，正是他的副官張日山。倆人跟被抽走了精氣神似的，卻還是死死盯著來人，眼神里藏著驚濤駭浪。

湄若身后站著個青年。他沖吳邪悄悄眨了眨眼，吳邪也勾了勾唇角，倆人很是熟稔。

那陌生老人身后也站著倆漢子，站姿筆挺，手按在腰間，一看就是練家子，身上的煞氣比汪家人還重。

四周還蹲著不少被捆著的人，有幾個吳三省看著眼熟，像是九門里的老油條，還有些穿著汪家作戰(zhàn)服的，顯然是剛被拿下的。

“這……這是拿咱們當重刑犯了？”解連環(huán)低聲嘀咕，看著那些微沖，手心直冒汗。能出動這陣仗，來頭絕對小不了。

“我怎么覺得像三堂會審呢？”吳邪倒是鎮(zhèn)定，還接了黑瞎子一句，目光在張啟山身上轉(zhuǎn)了轉(zhuǎn)――這就是傳說中的張大佛爺？怎么落魄成這樣了？

白安沒說話，徑直走到湄若身后站定，跟青年點了點頭。

黑瞎子吊兒郎當?shù)馗^去，還沖青年擠了擠眼，被青年一個白眼懟了回去。

湄若這才放下手里的玉佩，目光落在解連環(huán)身上：“解連環(huán)，好久不見。”

解連環(huán)心里咯噔一下，強裝鎮(zhèn)定：“湄若小姐……今天這陣仗，有點讓人看不明白了。您這是……”

“沒什么不明白的?！变厝舸驍嗨D(zhuǎn)頭看向輪椅上的張啟山，語氣平淡，“張啟山，我覺得你也該見見老熟人，汪家負責人了。”

張啟山原本耷拉著的眼皮猛地掀開，渾濁的眼睛里爆發(fā)出驚人的光。

他今天本來在院子里曬太陽，忍著渾身骨頭縫里的癢意（那是湄若當年給他下的“生死符”發(fā)作），突然眼前一花，再睜眼就到了這荒山。

這神鬼莫測的手段，他太熟悉了――就是當年那個女人！

他一直沒在周圍看到那女人的身影，直到看見湄若。

當年湄若為了避麻煩易過容，可這次是原模樣，張啟山當年在解九葬禮上見過她一次，怎么可能認不出來？

“是你……”張啟山的聲音嘶啞得像破鑼，卻帶著股難以置信的顫抖，“你就是當年那個……”

“是我?！变厝籼裘迹霸趺?？見到我，很意外？”

張啟山張了張嘴，沒再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