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巷的晨霧剛散,院門上的銅環(huán)就被輕輕叩響了。
三短兩長,不急不躁,倒比尋常訪客多了幾分講究。
湄若正坐在廊下看天通練劍,青鋼劍劃破晨露的瞬間,她指尖轉(zhuǎn)著的茶盞頓了頓,神識如輕煙漫出墻外――門口立著個穿絳紅長褂的男人,身形挺拔,眉眼溫潤,手里攥著個素面錦盒,指尖因用力泛著白。
“收了吧?!彼龑χ鴵浜男△梓胩Я颂掳?,那團金影“嗖”地鉆進(jìn)她袖中,只留道淡光沒入衣料。
天通收劍開門時,晨光正落在來人臉上。
絳紅長褂襯得他膚色如玉,領(lǐng)口袖口繡著暗紋,雖風(fēng)塵仆仆,卻難掩一身儒雅氣。
天通心里咯噔一下――這打扮,這氣度,除了紅府那位二爺,長沙城里再找不出第二人。
“閣下是?”天通明知故問,手還按在門閂上。
“在下二月紅?!蹦腥宋⑽㈩h首,聲線清潤如玉石相擊,“聽聞此處有玄門前輩駐留,特來求見?!?
他目光越過天通,望向院內(nèi)那株桂花樹,像是想透過枝葉看清里面的人。
天通撓了撓頭,聽到湄若的聲音傳了過來,往后退了半步:“師叔說,現(xiàn)在還不是時候,讓您回去?!?
二月紅臉上的期待淡了幾分,卻沒絲毫不快,只將錦盒往身后藏了藏:“既如此,改日再來叨擾?!?
他對著院內(nèi)方向拱手,轉(zhuǎn)身時絳紅長褂掃過青石板,帶起片落葉。
門“吱呀”關(guān)上的瞬間,二月紅眼底的落寞才漫開來。
他腳步轉(zhuǎn)往齊鐵嘴的堂口――他知道玄門人規(guī)矩大,強求不得,只能另尋門路。
齊鐵嘴的堂口剛開了門板,就見二月紅立在對面的槐樹下。
他趕緊拋了算盤迎出去,手里還捏著串剛算完的銅錢:“呦,什么風(fēng)把二爺吹來了?這可是稀客!”
他擠眉弄眼地笑,“剛從王家巷過來?”
他知道二月紅不會放過一點救他夫人的機會。
二月紅沒接他的話茬,徑直往里走:“跟八爺打聽個人。”
二人落座后他迫不及待的詢問起來。
“那位前輩?”齊鐵嘴沏茶的手頓了頓,“我可跟你說,那位可不是一般人,連佛爺都得客客氣氣的?!?
“她……懂醫(yī)?”二月紅的指尖在茶盞沿打轉(zhuǎn),聲音壓得很低。
齊鐵嘴嘖了一聲,往他身邊湊了湊:“醫(yī)不醫(yī)的不好說,但能耐絕對大。張啟山中了絲蠱,在她那兒活過來了。”
他壓低聲音,“我瞧著,她對礦山那墓格外上心,明明不喜佛爺,卻還是出手救了?!饼R鐵嘴還給了二月紅一個你自己體會的眼神。
二月紅沉默著喝茶,茶梗在杯中浮浮沉沉。
丫頭的咳嗽聲又在耳邊響起,神醫(yī)化千道的話還在心頭――“尋鹿活草,或有一線生機”。
他原本打定主意不下礦山,可一想到丫頭咳得蜷在床上的模樣,腳步就像灌了鉛。
“我考慮一下?!彼畔虏璞K,錦盒在袖中硌得慌。
與其指望素未謀面的玄門前輩,不如抓住眼前的藥方實在。
紅府的馬車駛過長街時,帥府里的張啟山正對著礦山地圖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