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月飯店化為齏粉的煙塵還未散盡,齊鐵嘴還在算,手指掐著算訣,鼻尖幾乎要貼到地面。
風卷著粉齏掠過他的指尖,帶來一絲極淡的暖意――那是種溫潤如玉的氣息,混在塵土里若隱若現(xiàn),稍縱即逝,卻讓他心頭猛地一跳。
“是祥瑞氣……”他喃喃自語,眼睛亮得驚人。
這氣息太熟悉了,在長沙王家巷的院子里,他曾從那只小麒麟身上聞到過,只是此刻淡了千百倍,像是被狂風揉碎了的金箔。
可越是微弱,越說明不尋常――能讓祥瑞氣穿透術法余波留存下來,絕非普通玄門能做到的。
他猛地抬頭,望向長沙的方向。
他們出發(fā)時,那位前輩還在長沙,怎么可能比他們先到北平,還能在拍賣會上鬧出這么大動靜?
除非……他打了個寒顫,不敢再想下去。
末法時代,玄門弟子能御劍千里已是傳說,瞬息千里?那簡直是神話里的本事。
二月紅聽說新月飯店塌了,他跟丫頭就在附近,安頓好丫頭就極快趕了來。
看到佛爺半夜兩手空空,他就要往漫天齏粉里沖,抱著一絲鹿活草還在希望,就被反應過來的齊鐵嘴攔住了。
“八爺!你攔我干什么!”二月紅的嘶吼。
這位素來溫潤的紅府當家,此刻雙目赤紅,手指摳著地上的磚縫,指甲縫里滲出血來,竟要往那片煙塵里沖。
“那是丫頭的藥!就算化成灰,我也要找回來!”
齊鐵嘴死死拽住他的胳膊,力氣大得驚人:“二爺!別去!”
二月紅猛地回頭,眼里的血絲像蛛網(wǎng)般蔓延:“你讓開!”
“還有救”齊鐵嘴壓低聲音,往煙塵深處瞥了一眼,又飛快地眨了眨眼,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你忘了?還有長沙那位?!?
二月紅愣住了,赤紅的眼底閃過一絲茫然。
他沒見過湄若,更不知道那祥瑞氣的來歷,只當齊鐵嘴在安慰他。
可當“還有救”三個字鉆進耳朵時,他忽然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喃喃道:“對……還有救……還有那位……”
他踉蹌著后退兩步,望著滿地塵灰,眼神從絕望慢慢透出點微光――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他也得抓住。
就在這時,尹老板帶著殘部走了過來。
這位新月飯店的掌舵人,此刻頭發(fā)散亂,長衫上沾滿灰,卻依舊挺直著腰板。
他看了眼失魂落魄的二月紅,又看向張啟山,忽然扯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張大佛爺,恭喜啊?!?
張啟山皺眉:“喜從何來?”
“你點了三盞天燈,拍下那三樣藥材,按規(guī)矩,”尹老板指了指身邊的尹新月,“這就是我家新月的未婚夫了?!?
尹新月穿著身銀紅短襖,站在一片狼藉里,臉上還帶著驚魂未定的紅,聽到這話卻猛地抬頭,瞪圓了眼睛:“爹!你說什么呢!”
她是喜歡張啟山,但她不傻,現(xiàn)在這個情況明顯自己父親這是在拿自己抵債,她怎么能不震驚。
“我說的是規(guī)矩?!币习宀焕硭?,只盯著張啟山,“彭三鞭已經(jīng)死在里面了,你點天燈,自然是我們家新月未婚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