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金山頂?shù)娘L(fēng)帶著秋末的涼意,卷著松針掠過龍虎山弟子駐扎的帳篷。
千鶴正坐在篝火旁擦拭桃木劍,劍身映著他略顯蒼白的臉――上次對戰(zhàn)銅甲尸留下的傷雖已痊愈,卻總讓他眉宇間帶著點揮之不去的倦意。
“師叔,你說師叔祖會布什么樣的陣?”一個年輕的茅山弟子湊過來,手里還攥著半塊沒吃完的干糧,眼里滿是好奇。
千鶴還沒來得及回答,就見林九從對面帳篷里走出來。
這位總是穿著藏青色道袍的道長手里拿著羅盤,指尖在盤面上輕輕點著,眉頭微蹙:“紫金山的龍脈氣息比之前更穩(wěn)了些,想來是龍虎山的道友們費了不少功夫?!?
他目光掃過圍坐的弟子,“都打起精神來,湄若師叔行事雖看似隨性,卻最忌諱懈怠。”
話音剛落,篝火突然“噼啪”一聲爆響,火星竄起半尺高。
眾人只覺眼前一花,原本空著的火堆旁已多了道玄色身影――湄若不知何時已站在那里,玄色斗篷的下擺還沾著點未抖落的泥土,顯然是剛從某處趕來。
“師叔!”千鶴和林九同時起身行禮,身后的弟子們也連忙跟著站起,動作整齊劃一,連呼吸都放輕了些。
湄若點頭,目光掠過眾人:“不必多禮,都坐吧?!?
她在篝火旁坐下,指尖撥弄著跳躍的火苗,“陣圖我已帶來了,需要準(zhǔn)備一些東西?!?
湄若把早準(zhǔn)備好的陣法所需的物質(zhì)清單遞給九叔,九叔看了他一眼被湄若的大手筆震驚了。
這是要把整片地區(qū)全部囊括?怪不得要茅山這么多弟子過來幫忙呢!要是湄若自己布置猴年馬月去。
清單上玄絲就要長約20里的,桃木釘500枚,還有八門固定樁等等,這些買回來不算,還要茅山弟子二次加工成能用的。
九叔看著這些東西皺眉,師叔這個陣法是要做什么?
千鶴卻是看著她眼底淡淡的倦色,忍不住問:“師叔,您從巴乃趕來,一路辛苦了?”他聽說張家古樓機關(guān)密布,兇險異常,想必這趟行程定不輕松。
湄若笑了笑,沒直接回答,火苗映得她眼底閃過一絲復(fù)雜――誰能想到,從張家古樓出來,竟會是那般光景。
記憶倒回半個時辰前,張家古樓頂層。
棺槨底部的象形文字還沒來得及細(xì)看,腳下的震顫就愈發(fā)劇烈。
湄若轉(zhuǎn)身望向樓梯口,只見黑暗中,數(shù)十具血尸正往上攀爬,它們皮膚呈紫黑色,指甲泛著青黑的光,每一步踩在樓梯上,都留下帶血的腳印,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腥臭味。
更讓人意外的是,這些血尸竟不是普通的粽子,動作迅捷如猿,眼里還透著絲詭異的“理智”,顯然是被人用特殊手法煉制的。
“若若,這些血尸好惡心啊……”依依的聲音在腦海里發(fā)顫,帶著點生理性不適,“渾身血淋淋的,看著就不舒服。”
湄若挑眉:“它們又不是鬼,你怕?”
她記得依依天不怕地不怕,唯獨怵那些陰氣重的鬼魅,怎么這會兒倒怕起實體的血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