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瑪手頓了頓,抬眼笑道:“好啊,正好跟你去見見世面。”
她知道女兒說“活動筋骨”是真,想帶她散心也是真,便順著她的意應(yīng)了下來。
“南澤。”湄若又看向站在書桌旁整理文件的南澤。
“老板?!蹦蠞赏屏送蒲坨R,走上前來。
“我們在上海有自己人嗎?”
“有的?!蹦蠞牲c頭,語氣肯定,“南銘和南杉兩人在上海潛伏了好幾年,開了家洋行做掩護,人脈鋪得很廣?!?
“讓他們準(zhǔn)備一下?!变厝舻?,“在租界買處宅子,要大一點的,最好是拎包就能住的那種。”
她懶得操心瑣事,只想到了上海就能安心落腳。
“好的,我這就發(fā)電報給他們?!蹦蠞蓱?yīng)下,轉(zhuǎn)身就要去電報房。
“等等。”湄若叫住他,“讓他們打聽一下汪芙蕖最近的動向?!?
“明白?!?
南澤走后,客廳里安靜了下來,只有水壺的“咕嘟”聲和窗外的風(fēng)聲。
白瑪看著湄若,忽然開口:“那碧茶之毒,會不會太狠了些?”
湄若抬眼,對上母親擔(dān)憂的目光,輕聲道:“阿媽,你忘了南京城的那些百姓了嗎?忘了那些被日軍屠害的同胞了嗎?”
她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對漢奸仁慈,就是對亡魂殘忍?!?
白瑪沉默了。
她想起南京城的焦土,想起那些失去孩子的母親,心里的那點猶豫漸漸消散?!澳阏f得對,是阿媽心太軟了?!?
“不是阿媽心軟,是阿媽善良?!变厝粑兆∷氖?,指尖的溫度傳遞過去,“但對付豺狼,不能用喂羊的法子?!?
白瑪笑著拍了拍她的手:“都聽你的。什么時候出發(fā)去上海?”
“等汪名那邊有了消息就走。”湄若道,“正好讓南銘他們把宅子收拾妥當(dāng)?!?
她起身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隙,冷風(fēng)吹了進來,帶著雪粒子的涼意。
奉天的雪還在下,可她知道,上海的冬天沒有這么冷,那里的十里洋場總是暖烘烘的,霓虹閃爍,歌舞升平,卻也藏著最骯臟的交易和最狠辣的陰謀。
“汪芙蕖……”她低聲自語,指尖凝聚起一縷極淡的靈力,在空中畫了個探查符。
符紙化作一道微光,消失在窗外的風(fēng)雪里,“希望你別讓我失望?!?
汪名拿著玉瓶走出客廳時,只覺得后頸發(fā)涼。
他回頭望了眼窗內(nèi)的身影,握緊了懷里的玉瓶――汪精衛(wèi),你的好日子,到頭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