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得好。”湄若點頭,這正是她要的。
她不想摻和那些派系紛爭,只想干干凈凈地做事,“給共產(chǎn)黨的消息,按老規(guī)矩送,別留下痕跡。”
“明白?!蹦仙冀舆^話頭,“上周剛送了批藥品過去,用的是洋行的渠道,日本人沒查出來?!?
白瑪坐在一旁安靜地喝茶,她對這些事插不上手,卻聽得仔細。
看著這對年輕男女從容不迫地匯報著“生意”,她忽然覺得,自己的女兒身邊,都是了不起的人。
“汪芙蕖那邊有動靜嗎?”湄若話鋒一轉(zhuǎn),切入正題。
“他跟陰陽師交往過密,那些陰陽師可能是沖著龍脈修補的龍虎山弟子來的。”南銘有些擔(dān)心龍虎山弟子,畢竟上海這里日本人偽政府猖獗。
“沒事,龍虎山天通在上海呢!不用擔(dān)心陰陽師”她對天通的能力還是有了解的,就算打不過也會捏碎符叫她的。
“汪芙蕖是不是先處理掉?”南銘這里情報跟東北不互通,這導(dǎo)致他還不知道汪芙蕖是汪家人。
“不必?!变厝魮u頭,“我剛到上海,不宜動作太大。先讓他折騰,等摸清了底細再說?!?
既然偽政府已經(jīng)成立了,這里現(xiàn)在除掉汪芙蕖也還會有別的人,與其除掉不如利用。
她轉(zhuǎn)過身,目光落在南銘和南杉身上,“從今天起,對外就說,我是你們的留學(xué)回來的小姐,來接手上海生意練手的?!?
“是?!?
“對了,”湄若像是想起什么,“明天我想去逛逛霞飛路,順便……去看看汪芙蕖?!?
夜幕降臨時,公館的燈光次第亮起,與隔壁明家公館的燈火遙遙相對。
白瑪站在二樓的露臺上,望著遠處黃浦江的夜景,江面上的郵輪亮著燈,像漂浮的星辰,看著繁華得讓人忘了這是亂世。
“在想什么?”湄若走過來,遞給她一件披肩。
“在想,這里的人,知道不知道江對岸的華界,日本人正在抓人?”
白瑪輕聲道,“他們聽著留聲機,喝著咖啡的時候,會不會想起那些死在刺刀下的同胞?”
湄若望著江對岸模糊的燈火,那里是華界,是日本人的天下,據(jù)說每天都有人被抓進憲兵隊,再也沒出來過。
“總會知道的。”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力量,“等我們解掉汪芙蕖,就去端掉憲兵隊”
白瑪看著她年輕卻堅定的側(cè)臉,忽然笑了:“好,阿媽陪你。”
露臺上的風(fēng)漸漸大了,吹得披肩獵獵作響。
隔壁明家公館的二樓,一個穿著西裝的年輕男人正站在窗前,手里端著酒杯,目光若有所思地望著這邊亮著燈的露臺。
“大哥,看什么呢?”身后傳來聲音。
“沒什么。”明樓收回目光,抿了口酒,“隔壁好像搬來新鄰居了,是個華僑小姐。”
“華僑?”明誠走到他身邊,“這年頭,還有華僑敢回上海?”
明樓沒說話,只是望著那扇亮著燈的窗戶,總覺得那道站在露臺上的身影,看著不像是回國接手生意的。
而此時的湄若,忽然抬頭,望向隔壁的窗口,眼底閃過一絲銳光。
她能感覺到,有兩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一道帶著探究,一道帶著警惕。
“有意思?!变厝糨p笑一聲,拉著白瑪轉(zhuǎn)身回房,“看來這上海的日子,不會太無聊了?!?
客廳里的留聲機還在放著曲子,舒緩的旋律里,南銘和南杉正在低聲交談,整理著最新情報。
南華洋行的絲綢樣品擺在最顯眼的位置,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誰也不會想到,這看似普通的洋行和公館,讓這上海的渾水更混。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