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誠放下托盤,在他對面坐下,“當(dāng)時包廂里就你們倆,她既然敢說,肯定是有恃無恐。她說‘另一個名字’,卻沒明說,會不會是在暗示什么?”
明樓點了點頭:“她故意說一半留一半,就是想讓我們自己猜?!先簟@個名字,明顯是假的,她想讓我們從這兩個字里找線索?!?
“‘南’字……”明誠摸著下巴,沉吟道,“我查了最近活躍的抗日組織,沒聽說有姓南的大人物。”
“那‘若’呢?”明樓追問,“有沒有姓若的,或者名字里帶若的?”
明誠搖了搖頭:“若姓太少見了,至于名字帶若的……一時想不起來。難道是我們想錯了方向?”
明樓沒說話,重新陷入沉思。玄門……另一個名字……對日本人的刻骨厭惡……這些碎片在他腦海里盤旋,卻怎么也拼不成完整的畫面。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桌角的一份舊文件上――那是南京城破后,收集的情報,其中提到過“玄門大陣”、“四象光芒”、“日軍全滅”等字眼,當(dāng)時他只當(dāng)是民間傳說,沒放在心上。
“玄門手段……”明樓喃喃自語,腦海里突然閃過一個念頭,像黑暗中劃過的閃電,“若……湄若!”
“誰?”明誠嚇了一跳。
“湄若!”明樓猛地站起來,椅子被帶得向后滑了半尺,發(fā)出刺耳的響,“在南京布下玄門殺陣,全殲入城日軍的那位道長!”
明誠的眼睛瞬間瞪圓了:“您說她是……湄若道長?就是那個傳說中滅了數(shù)萬日軍的玄門高人?”
“除了她,誰還有這么大的本事?”明樓的語氣里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之前的困惑一掃而空,
“她在南京用的就是玄門陣法,剛才在戲樓展示的,肯定是玄門本事!我說她怎么對日本人那么大的敵意,對汪偽政府那么不屑――她本就是以玄術(shù)護(hù)家國的人!”
明誠這才恍然大悟,連連點頭:“難怪!若是她的話,能知道死間計劃也不奇怪――玄門中人本事詭異,說不定早就查過我們的底細(xì)!”
他想起湄若的從容淡定,越發(fā)覺得合理,“也只有她,敢說‘可以有用’――以她的本事,說不定真能幫上忙!”
“可她來上海做什么?”明樓的眉頭又皺了起來,“按理說,她該在南京或者茅山修行,怎么會突然來上海,還開了家洋行?”
明誠想了想,忽然道:“先生,您還記得嗎?之前我黨傳來消息,說玄門正在修復(fù)各地龍脈,上海是重要節(jié)點,只是這里局勢復(fù)雜,玄門中人不好明著出手,咱們還幫他們掩護(hù)過幾次行動。”
“你的意思是……”
“她可能是為了修復(fù)上海的龍脈來的!”明誠的眼睛亮了起來,“汪芙蕖最近不是跟陰陽師有接觸嗎?我聽說陰陽師就為龍脈而來,說不定她是沖著汪芙蕖來的!”
明樓的目光漸漸變得深邃。
如果真是這樣,那他們的目標(biāo)就完全一致了――都是為了清除漢奸,守護(hù)這片土地。
“難怪她說‘我們不是敵人’?!泵鳂堑恼Z氣里帶著一絲慶幸,還有一絲后怕,“幸好剛才在戲樓沒跟她翻臉,不然……”
他不敢想下去。得罪一位能滅數(shù)萬日軍的玄門高人,后果不堪設(shè)想。
“那我們現(xiàn)在該怎么辦?”明誠問道,“要不要跟她談?wù)労献鳎俊?
明樓沉吟片刻,搖了搖頭:“不急。她既然亮了身份,就是在等我們表態(tài)?!?
他走到窗邊,望著對面亮著燈的宅子,眼底閃過一絲決心,“明天,我親自去拜訪她?!?
書房里的燈光映著兩人的身影,空氣中彌漫著一種莫名的興奮。
他們知道,湄若的出現(xiàn),或許會成為死間計劃的轉(zhuǎn)機(jī),甚至可能改變整個上海的局勢。
而此刻的南公館里,湄若正對著銅鏡梳理長發(fā)。鏡中的女子眉眼清冽,眼底卻藏著星辰大海。
“若若,明樓肯定猜到你的身份了!”依依在她識海里歡呼,“這下他們該知道厲害了吧?”
湄若對著鏡子笑了笑,指尖輕輕拂過發(fā)間的珍珠步搖:“知道還不夠?!?
她要的不是敬畏,是真正的合作,“夜晚是最好的保護(hù)色。”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