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公館的雕花樓梯鋪著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悄無聲息。
明樓走在前面,指尖輕叩著樓梯扶手,黃銅的雕花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湄若跟在他身后,目光掃過走廊墻上掛著的油畫――大多是歐洲風景,筆觸細膩,想來是明鏡精心挑選的。
“樓上是書房,平日里我和明誠處理些私事。”明樓推開厚重的木門,側身讓她進來。
書房比想象中更大,整面墻的書架從地板頂?shù)教旎ò?,塞滿了線裝書和外文典籍,靠窗擺著張巨大的紅木書桌,硯臺里的墨還泛著水光。
湄若走到書架前,指尖拂過一本泛黃的《孫子兵法》,書頁間夾著的書簽是片干枯的銀杏葉,想來有些年頭了?!懊飨壬故茄排d。”
“不過是裝裝樣子。”明樓關上門,轉身時臉上的溫和淡了幾分,語氣沉了下來,“南若小姐,有件事需要你幫忙。”
湄若轉過身,看著他眼底的凝重,心里過了一遍依依查到的,當下已有了數(shù):“你想炸藥?”
明樓微怔,隨即點頭:“是。我需要一批烈性炸藥,用途……”
“炸櫻花號?”湄若接過話頭,語氣平靜得像在說天氣。
櫻花號是日軍近期要用來運送高官參加“和平大會”的專列,明樓計劃里,炸毀它是關鍵一步,既能打擊日偽氣焰,清除日偽高官。。
明樓的瞳孔微微收縮。她連這個都知道?看來她查到的情報,比他想象中更詳盡。
“是。只是我身份敏感,無論是通過汪偽政府還是重慶方面申領,都容易暴露,只能麻煩南若小姐了?!?
“直接毀掉它便是,何必費勁去炸?”湄若微微蹙眉。
以她的本事,別說一列火車,就是一支軍隊,也能神不知鬼不覺地解決。
“不行。”明樓立刻否決,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必須用炸藥。要讓日本人看到‘軍統(tǒng)行動’的痕跡,要讓他們相信這是重慶方面的手筆。如果讓他們察覺到有玄門介入……”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他們會立刻懷疑密碼本的真實性,死間計劃就全白費了。你的存在,是最大的變數(shù),絕不能暴露?!?
湄若明白了。這不是能不能做到的問題,而是必須按照“劇本”來走。
她點了點頭,不再多,抬手在空中輕輕一劃。
淡藍色的靈力漣漪閃過,書桌旁的空地上突然多出個黑鐵箱子,箱子上還帶著淡淡的硝煙味,顯然是用過的舊物。
明樓看著憑空出現(xiàn)的箱子,瞳孔驟然放大,下意識地后退半步。
他雖聽過玄門“袖里乾坤”的傳說,卻從未親眼見過。這箱子足有半人高,怎么看也藏不進袖中,可它就這么憑空出現(xiàn)在眼前,帶著種顛覆認知的震撼。
“這……”他張了張嘴,竟一時說不出話來。
“這些夠嗎?”湄若踢了踢箱子,箱蓋應聲打開,露出里面碼得整整齊齊的炸藥。
明樓這才回過神,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走到箱子前翻看了幾下,眉頭漸漸皺起:“太多了。炸毀櫻花號用不了這么多,留下一半就夠?!?
他迅速拿出幾個油紙包,掂量著分量放在桌上,剩下的重新裝箱:“這些必須收回去,放在家里太危險,一旦被搜出,就是滅頂之災?!?
湄若理解他的謹慎,抬手收回靈力。
黑鐵箱子像出現(xiàn)時一樣突兀地消失了,地上連點灰塵都沒留下。
明樓看著空蕩蕩的地板,指尖還殘留著炸藥外殼的冰涼觸感,忽然覺得自己過去幾十年的認知都被顛覆了。
他抬眼看向湄若,語氣里帶著難以抑制的復雜:“你這本事……真是聞所未聞?!?
“小術而已?!变厝舨灰詾橐猓氨绕鹉銈冊诘都馍咸?,算不得什么?!?
她其實不太明白炸毀櫻花號的具體意義,只知道這是計劃的一部分――破壞和平大會,除掉日偽高官,打亂日軍部署……這些都是依依整理的信息,至于更深層的戰(zhàn)略意義,她懶得費神去想。
反正有明樓這樣的聰明人在,她跟著配合就是。真出了岔子,以她的本事,也能兜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