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若,明樓在自己辦公室,一個人?!币酪赖穆曇粼谧R海里響起時,湄若正站在蘇州客棧的窗前。
她不敢耽擱,轉(zhuǎn)身從空間犄角旮旯翻出件灰撲撲的袍子――那是很久前商城買的隱身衣。
又往眉心貼了張隱身符,符紙觸到皮膚的瞬間化作淡金色的光,融進肌理里。
“保險點總沒錯。”湄若對著空氣理了理衣擺,心念一動,
再睜眼時,已站在明樓辦公室的紅木書桌前,鼻尖縈繞著松香與墨味。
明樓正低頭看著文件,鋼筆在紙上劃過的沙沙聲格外清晰。
湄若剛想開口,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推開,明誠快步走了進來,手里捏著份電報,臉色凝重得像塊烏云。
“先生,76號那邊有動靜?!泵髡\的聲音壓得很低,“他們的小隊長陳亮,帶著人去了蘇州的黑市埋伏,剛才傳來消息……”
他的話還沒說完,湄若清冷的聲音突然在空蕩的辦公室里響起,像塊冰投入滾水:“他們把明鏡姐抓了?!?
明誠渾身一震,幾乎是本能地摸向腰間的槍,槍口對著聲音來處,手指扣在扳機上,瞳孔因警惕而收縮:“誰?出來!”
“阿誠,放下槍。”明樓的聲音比平時沉了幾分,目光銳利地掃過辦公室的每個角落,最終定格在書桌旁的空處――那里的空氣似乎比別處更冷些,“是湄若小姐?”
“是我?!变厝舻穆曇衾锫牪怀銮榫w,“明鏡姐下飛機時說要去蘇州辦事,我跟她一起去的。到了蘇州她要單獨行動,我猜……你沒告訴她炸藥已經(jīng)有了吧?”
明樓握著鋼筆的手猛地收緊,指節(jié)泛白。
他確實沒說――一來是怕大姐擔心,二來是覺得計劃已定,沒必要節(jié)外生枝,沒想到……
“她去黑市是為了買炸藥?”明誠這才反應(yīng)過來,臉色更難看了,“為了櫻花號?”
“應(yīng)該是?!变厝舻穆曇衾飵еc冷意,“那個叫陳亮的小隊長不對勁。明鏡姐說了‘上面有人’,他卻有恃無恐地抓人,背后肯定有更大的靠山?!?
她當時用神識聽得清楚,陳亮看明鏡的眼神,不像看普通商人,倒像看早就盯上的獵物。
明樓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響。
他向來沉穩(wěn),此刻卻難掩眼底的慌――大姐是他的軟肋,是明家最后的根,絕不能出事。
但這慌亂只持續(xù)了一瞬。他想起此刻正與他們對話的湄若,想起她那鬼神莫測的本事,心里忽然定了些。
不管陳亮背后是誰,只要湄若在,大姐就不會有致命危險。
“阿誠,你現(xiàn)在就去?!泵鳂堑恼Z氣迅速恢復冷靜,甚至帶著點刻意的強硬,
“直接去76號,態(tài)度放硬,必須在他們開始審問前把人帶回來。”
“是!”明誠應(yīng)聲轉(zhuǎn)身大步離開,皮鞋踩在走廊上的聲音急促而沉重。
辦公室里只剩下明樓和隱身的湄若。
“多謝?!泵鳂菍χ仗幍吐暤?,語氣里帶著難以喻的復雜。
他知道,湄若此刻現(xiàn)身,絕不止是通風報信。
“先救人才是要緊事?!变厝舻穆曇舻诵?,“那個陳亮你最好查查他和日本人的關(guān)系?!?
76號的據(jù)點里,霉味與血腥味混在一起,像壇發(fā)了臭的醬菜。
明鏡被綁在椅子上,旗袍的下擺沾了些灰塵,卻依舊坐得筆直,下巴微揚,眼神里沒有半分懼意。
陳亮叼著煙,在她面前來回踱步,軍靴踩在水泥地上咚咚作響:“別硬撐了。去黑市買炸藥,還說不是通共?識相點,把上線說出來,我還能讓你少吃點苦頭?!?
明鏡冷笑一聲:“我明家在上海立足幾十年,做的是正經(jīng)生意,買炸藥?你有證據(jù)嗎?”
“證據(jù)?審審就有了!”陳亮把煙頭扔在地上,用腳碾了碾,眼里閃過狠戾,“等會兒讓你嘗嘗76號的手段,看你還嘴硬!”
他正說著,據(jù)點的門突然被踹開,明誠沖了進來,黑洞洞的槍口直指陳亮:“把人放了!”
陳亮愣了一下,隨即梗著脖子道:“這是76號的事,你無權(quán)干涉!”
“無權(quán)干涉?”明誠走到明鏡面前護著她,“我大姐是新政府要員家屬,你們說抓就抓,有什么事找我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