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楚嵐把來龍去脈一五一十地說出來――從爺爺?shù)倪z到龍虎山的比試,從馮寶寶的異常到追查八奇技的緣由,連自己那點“裝慫保命”的小心思都沒敢隱瞞。
王也在一旁時不時補充兩句,大多是關(guān)于風后奇門的和被人盯上的細節(jié)。
他說得平靜,卻聽得張楚嵐直咋舌――感情這位武當高富帥,也被八奇技折騰得不得安寧。
馮寶寶坐在白若身邊,面前的小碗堆得像座小山,有一搭沒一搭地往嘴里塞著菜,大眼睛卻時不時瞟向白若,顯然對“過去”的話題格外上心。
白若一邊聽,一邊不忘給馮寶寶夾菜,小銀筷精準地避開蔥姜蒜,專挑肉多的地方戳:“寶寶多吃點?!蹦鞘炀毜臉幼?,倒像照顧了馮寶寶很多年。
“所以你們的意思是,寶寶的身世,跟八奇技脫不了干系?”白若放下筷子,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著,眼神里閃過一絲了然。
張楚嵐趕緊點頭:“嗯!我爺爺提到過,甲申之亂和八奇技背后藏著大秘密,而寶寶的出現(xiàn),恰好跟那些時間點對上了!”
白若沒看日記,指尖的節(jié)奏卻突然變了。
剛才在王家一閃而過的靈光,此刻像被點燃的引線,順著記憶的脈絡一路燒下去――馮寶寶的名字、那身純凈到詭異的擰褂行煜柙誆》坷鎪檔哪薔洹八約核到蟹氡pΑ薄
如果她的名字是真的,那失憶前就該叫這個。
而跟八奇技、甲申之亂牽扯最深,又姓馮的……
白若的目光落在馮寶寶臉上,小家伙正舉著個雞腿啃得歡,嘴角沾著油星,渾然不覺自己可能握著個驚天大秘密。
她心里突然有點復雜――如果猜得沒錯,她的來頭,可比想象中大多了。
她記得當年全性的人里,姓馮的只有一個。
那人算是個異類,亦正亦邪,抗戰(zhàn)時支援過唐門,綿山之戰(zhàn)里硬扛過日軍的忍者部隊。
玄陽講三十六賊的故事時,提過這人一句,說他“本事通天,性情難測”。
“你們知道三十六賊里,全性掌門無根生的本名嗎?”白若突然開口,聲音不高,卻讓張楚嵐還在講的話停住,瞬間安靜下來。
張楚嵐、王也和馮寶寶齊刷刷地搖頭。
“只知道他叫無根生,沒聽說過本名啊?!睆埑箵蠐项^,“難道師叔祖知道?”
王也也皺起眉:“對他的記載少得可憐,好像故意被人抹去了似的?!?
馮寶寶嘴里還叼著雞腿,含糊不清地問:“無根生?很厲害嗎?”
白若看著三人茫然的樣子,端起茶杯抿了口,緩緩道:“三十六賊、甲申之亂、八奇技,都跟他脫不了干系??赡銈儾閬聿槿?,都盯著八奇技的傳人,就沒想過查他?”
“他不是失蹤了嗎?”張楚嵐覺得這有點不現(xiàn)實,“都快多少年了,說不定早就……”
“失蹤不代表死了?!卑兹舸驍嗨?,目光轉(zhuǎn)向馮寶寶,一字一句道,“無根生姓馮,本名馮耀?!?
“馮?!”
張楚嵐手里的筷子“啪”地掉在地上,王也端著碗的手猛地一頓,湯汁濺到了道袍上都沒察覺。
兩人的目光“唰”地投向馮寶寶,眼神里寫滿了震驚――馮寶寶也姓馮!
馮寶寶嘴里的雞腿也掉了,她呆呆地看著白若,小臉上第一次露出迷茫之外的神情,喃喃道:“馮耀……馮……”
這個姓氏像顆石子,投進她空白的腦海,蕩開圈圈漣漪,卻抓不住任何具體的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