甬道里的空氣又潮又冷,石壁上滲出的水珠順著縫隙往下淌,在地上積成小小的水洼,踩上去“咯吱”作響。
張麒麟走在前面,手指時不時拂過粗糙的巖壁,指尖的薄繭蹭過石縫里的青苔,動作里帶著不易察覺的急切。
他一直沒說話,可落在石壁上的目光卻比平時銳利得多。
白瑪從沒下過墓,剛才塌陷時又是一片混亂,她現(xiàn)在是跟胖子在一起,還是被沖散了?會不會害怕?有沒有受傷?這些念頭像藤蔓似的纏在心上,讓他連呼吸都覺得沉了些。
身后的劉喪早已氣喘吁吁,扶著墻壁直擺手:“偶像……歇、歇會兒吧,這破路沒個頭,你體力也太好了點……”
他說著就往旁邊的石墩上坐,剛喘了兩口,眼角余光突然瞥見一道白影“嗖”地從石縫里竄出來,直撲張麒麟的后背!
“偶像小心!”劉喪的聲音都劈了,他剛才一點動靜都沒聽到,這東西跟憑空冒出來似的!
張麒麟正低頭查看巖壁上的機(jī)關(guān)紋路,聽到喊聲,幾乎是本能地側(cè)身,反手就想扣住那道影子――可在看清那抹雪白時,他的動作猛地一頓,緊繃的指尖瞬間放松,改成了攤開的手掌。
白蛇素素靈活地在空中扭了扭,穩(wěn)穩(wěn)落在他手心里,隨即“嗖”地纏上他的手腕,冰涼的鱗片貼著他的皮膚,蛇頭蹭了蹭他的手背。
“這是……”
劉喪看得目瞪口呆,他跟了張麒麟一路,這人基本是“惜字如金”的代名詞,劉喪沒想到他會回答,“小白?!?
張麒麟的聲音依舊低沉,卻比剛才柔和了些。
他低頭看著手腕上的素素,蛇身光滑,沒有半點傷痕,吐信子的頻率也很平穩(wěn)――這說明阿媽沒受傷,而且暫時安全。
心里懸著的石頭落了一半,可另一半還沒著地。
素素沒表現(xiàn)出焦急,可阿媽畢竟是第一次進(jìn)這種地方,會不會怕?會不會慌?
正想著,素素突然昂起蛇頭,朝著左側(cè)一條岔路的方向,輕輕“嘶”了一聲,蛇尾還在他手腕上拍了拍,像是在指路。
“走?!睆堶梓氩辉侏q豫,抬腳就往岔路走。
步伐比剛才快了不少,帶著一種明確的方向感。
劉喪趕緊跟上,心里把吳邪罵了八百遍――剛才他就聽到了吳邪的敲敲話,他都沒理。
可現(xiàn)在這情況,明顯是人家有方向,他跟著都費勁,不情愿歸不情愿,腳底下卻不敢慢,深怕被落下。
甬道里的光線更暗了,只有張麒麟手里的手電光柱在前方劈開一條通路。
素素在他手腕上安靜地盤著,偶爾調(diào)整一下方向,像個精準(zhǔn)的導(dǎo)航儀。
張麒麟的心跳比平時快了些,不是因為怕,而是因為近了――離阿媽越來越近了。
他能想象出她可能正蹙著眉,小心翼翼地跟在胖子身后,或者正拿著藥箱里的東西,給不小心蹭破皮的吳邪處理傷口。
不管是哪種,只要能快點見到她就好。
“偶像,你說……白瑪阿姨會不會跟吳邪他們在一起?”劉喪喘著氣問,試圖打破沉默。
張麒麟沒回頭,只“嗯”了一聲。
墓室里的火把噼啪作響,將吳邪和胖子的影子投在石壁上,忽明忽暗。
吳邪正蹲在一幅壁畫前,手指點著上面的啞巴皇帝像,嘴里滔滔不絕:“……據(jù)說這啞巴皇帝是南海國的開國君主……”
白瑪坐在旁邊的石階上,吳邪講得眉飛色舞,胖子在旁邊時不時插句嘴,可她聽著那些“啞巴皇帝”“紙人士兵”的詞,只覺得像聽天書,左耳進(jìn)右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