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瑪端著剛熬好的藥碗,在院子里轉了半圈沒見著人,眉頭微微蹙起:“那孩子呢?”
正坐在門檻上剔牙的胖子一聽,“噌”地站起來:“喲,還真沒見著劉喪那喪背!剛才吃飯時就沒瞅見他,跑哪兒去了?”
胖子不愧是跟劉喪歡喜冤家了,白瑪都沒指名道姓的,胖子立馬就猜到了是誰。
他嗓門大,話音剛落,就見吳二白從廊下走過,慢悠悠地接了句:“劉喪排雷呢?!?
“排雷?”胖子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這村子附近都是雷區(qū),劉喪那小子耳朵尖,吳二白就讓他去排雷,清出一條路好讓準備的東西能順利進村。
白瑪把藥碗往胖子手里一塞:“那你把藥給他送去吧?!?
劉喪在地宮里也陷入了壁掛里的幻覺,就是中毒了的,這藥是白瑪給他熬來排毒的。
胖子手忙腳亂地接住,碗沿燙得他差點脫手:“我?”
他臉上立馬露出不樂意的表情,嘴角撇得能掛油壺,“憑啥是我啊?那小子前兩天還擠兌我胖,說我跑起來像個滾圓的煤氣罐!”
白瑪被他逗笑了,伸手拍了拍他胳膊上的肉:“怎么?還記仇呢?”
胖子撓了撓頭,嘟囔道:“那……那不是……”
“也是共患難過的了。”白瑪把藥碗往他懷里又推了推,“在你們男人眼里,一起扛過槍、一起下過墓,不早就該是兄弟了?去吧,趕緊送去,不然藥涼了更苦,他那性子,指不定得跟藥較勁半天?!?
胖子看著碗里黑乎乎的藥汁,有些幸災樂禍,他還真得去,正好可以看看劉喪被藥苦的樣子。
“行吧行吧,算你說的對!”他梗著脖子哼了一聲,轉身往院外走,走了兩步又回頭,對著白瑪喊,“要是他敢嫌藥苦跟我甩臉子,我可不慣著他??!”
白瑪揮揮手:“趕緊去吧”
看著胖子趔趄著跑遠的背影,吳二白在廊下輕笑出聲:“這倆活寶,就是歡喜冤家。”
白瑪也笑了,陽光落在她臉上,暖融融的:“男人間的交情,不就這么吵吵鬧鬧出來的?共過患難的情分,比啥都金貴?!?
那邊很快傳來動靜,先是胖子咋咋呼呼的嗓門:“喪背!接藥!白瑪阿姨特意給你熬的,治你那瞎操心的毛??!”
接著是劉喪悶悶的聲音,帶著點不自在:“誰瞎操心了……放那兒吧。”
“放那兒?你不得趁熱喝?我跟你說,這藥……”
白瑪端著洗好的水果從廚房出來,剛拐過回廊,就見院門口停著輛半舊的越野車,黑瞎子跟個姑娘站在車邊說話。
那姑娘是典型的東南亞長大的孩子,穿件軍綠色的外衣,看著眼生,卻有種說不出的靈秀。
白瑪腳步慢了些,她耳力好,院里的風又輕,黑瞎子的話飄了過來:“……這破車早該換了,我給你挑輛新的?”
白瑪手里的果盤差點沒端穩(wěn)――黑瞎子?主動給人買車?
她認識黑瞎子的視角不短,還沒見過這他對誰這么大方。
在雨村,這家伙為了蹭張麒麟的糖,能編出“算命說今日宜嗑大白兔”的瞎話;
這鐵公雞今天居然主動拔毛,太陽莫不是打西邊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