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在庭院之中對上了故鄉(xiāng)暗號,兩個來自異世的靈魂徹底卸下了所有防備與隔閡,范閑往張府跑的次數(shù),便更是勤了幾分。
從前還會找些“曬太陽”“講故事”的由頭,如今簡直是把張府當成了自己另一個家,晨來暮歸,比在范府還要自在。
湄若的日子也不再是單純的悠閑曬太陽,偶爾興致上來,也會在庭院中舒展筋骨,練練刀法。
她的刀意早已超脫凡俗,沒有大開大合的殺伐之氣,反倒帶著幾分行云流水的飄逸與空靈,每一次揮刀,都引得周遭靈氣微微顫動,看似輕緩,卻藏著崩山斷石的威力。
這日范閑來得正巧,剛一踏進院門,便看到庭院中央那道小小的身影正持刀而立,身姿挺拔,動作輕靈,刀光在陽光下劃出一道道柔和卻凌厲的弧線,美得像一幅畫。
范閑瞬間眼睛一亮,腳步都放輕了幾分,直到湄若收刀而立,氣息平穩(wěn),才快步跑了過去,語氣里滿是抑制不住的好奇與興奮:“阿若,你居然也會功夫?”
他妹妹范若若,他平日里喚作“若若”,為了區(qū)分,又覺得親近,便自然而然改口叫湄若為“阿若”。
湄若對此毫不在意,左右不過一個稱呼,于她而并無分別。
聽到范閑的問話,湄若緩緩轉(zhuǎn)過身,指尖輕輕一轉(zhuǎn),手中長刀便化作一道流光收入鞘中,她抬眸看向眼前一臉興致勃勃的小男孩,嘴角微揚,也生出幾分趣味:“怎么,你也會?”
她心里暗自揣測,范閑的功夫,應當是五竹教的吧?可他如今才五歲,就算從小開始打基礎(chǔ),想來也還沒學到什么實質(zhì)性的招式,頂多是打熬力氣,修煉些基礎(chǔ)內(nèi)功罷了。
范閑用力點頭,小臉上滿是認真:“我從很小的時候,就開始修煉一門無名功法了,體內(nèi)已經(jīng)有真氣了,就是……不會什么招式,空有一身力氣,卻不知道該怎么用?!?
他口中的無名功法,正是當年五竹放在他襁褓之中的秘傳心法,自一歲起便開始打坐修煉,五年下來,體內(nèi)真氣早已積攢得頗為渾厚,遠超同齡孩童,甚至比不少成年武者都要精純。
可偏偏,他只會打坐聚氣,卻不懂如何將真氣運用到招式之中,空有寶山而不得其門而入,心里早就癢癢了。
湄若聞,微微挑眉,瞬間明白了過來。
她原本還以為,五竹早已開始親自教導范閑拳腳劍法,如今看來,那位沉默寡的仿生機器人,只負責給了他心法,卻沒教他應用之法。
她看著范閑眼中躍躍欲試的光芒,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邀約:“怎么,想學?”
“嗯嗯嗯!”范閑把頭點得像搗蒜一般,一雙眼睛亮晶晶的,滿是期待,“我不想只打坐練氣,我要學會把真氣用出來,要會招式,會打架!”
哪個男孩子沒有一個武俠夢呢?更何況他前世重癥肌無力,卻更愛看武俠小說、仙俠影視劇,仗劍天涯、快意恩仇的念頭,早就刻在了骨子里。
如今真的身處一個有武功、有真氣的世界,又怎么可能按捺得住內(nèi)心的渴望。
湄若看著他迫不及待的模樣,心中微動,緩緩開口問道:“那你想學什么?刀?劍?還是鞭、掌、拳,別的什么武器招式?”
她心里已經(jīng)隱隱有了收徒的念頭。
左右她在這儋州無事可做,教導范閑一番也未嘗不可。
本以為范閑方才看到她練刀,會順勢選擇學刀,可沒想到,小男孩幾乎沒有絲毫猶豫,脫口而出:“可以學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