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死?!变厝舻_口,彎腰踢了踢老頭的胳膊,“不過這老頭一身毒,還好你沒碰他,不然此刻你已經(jīng)躺地上了。”
“嗯?”范閑愣住了,滿臉不解,“一身毒?那他為什么不對我下毒,還要大半夜出現(xiàn)在我房間里?”
在他的認(rèn)知里,來者不善,善者不來。這人既然帶著一身毒,又偷偷摸摸進(jìn)來,定然是來殺他的。
湄若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帶著幾分“孺子不可教也”的無奈:“你說呢?”
她早已猜到,這絕非殺手。
若真想取范閑性命,以這老頭的用毒手段,只需一縷香,范閑便會無聲無息地死去,何必現(xiàn)身相見?
范閑被她看得一噎,腦子里飛速運(yùn)轉(zhuǎn),隨即臉色更加難看:“他……他不會是想慢慢折磨我吧?用我試毒?”
他認(rèn)定了對方是來索命的,根本沒往別處想。
湄若懶得跟他解釋,直接抬手,一道淡金色傳送門在眼前展開,門后正是五竹的住處。
她知道,五竹作為機(jī)器人,從不需要睡眠,此刻定然在坐著。
“五竹,來看看這人,你認(rèn)識嗎?”湄若對著傳送門喊道。
門后的五竹緩緩抬頭,面無表情地看了過來。
他看到湄若與范閑,又掃了一眼地上的老頭,沒有絲毫猶豫,邁步穿過了傳送門。
對于這憑空出現(xiàn)的傳送門,他沒有半分驚訝。
他走到老頭身邊,低頭看了一眼,便淡淡道出了身份:“鑒查院三處主辦,費介?!?
“是敵是友?”湄若無奈地追問。她要的不是名字,是處置方案――是埋,是救,還是……?
她忽然覺得,五竹的“耿直”,和她府里那些只會執(zhí)行命令的傀儡,倒有幾分異曲同工之妙。
“陳萍萍手下,小姐舊識?!蔽逯褚琅f語氣平淡,吐出幾個關(guān)鍵的字。
話音未落,地上的費介忽然動了動,眼看就要睜開眼睛。
范閑眼疾手快,想也沒想,抓起旁邊剩下的半塊瓷枕,又朝著費介的腦袋砸了下去。
“哐!”
又是一聲悶響,費介徹底安靜了。
“哎!”湄若扶額,一臉無奈,“你手怎么那么快呢?”
有她和五竹在,就算費介是敵人,也絕不可能傷到范閑分毫。他倒是被嚇得草木皆兵了。
范閑撓了撓頭,臉上露出幾分不好意思:“這不是怕他醒了嘛……”
湄若看了看地上被砸了兩次的費介,又看了看一臉無辜的范閑,擺了擺手:“我們回去了,你自己處理吧?!?
反正不是敵人,鑒查院的人,自有他們的規(guī)矩。
“?。俊狈堕e一聽,瞬間急了,“阿若,五竹叔,你們不管我了?”
他心里還在打鼓,就算是自己人,他也把人家砸了三次,這梁子,怕是結(jié)下了。
五竹已經(jīng)轉(zhuǎn)身,走到傳送門前,腳步頓了頓,回頭看了他一眼,丟下一句:“他是自己人。”
說完,便邁步走了進(jìn)去。
湄若對著范閑揮了揮手,身影也隨之消失。
房間里只剩下范閑一人,還有地上躺著的費介。
他看著費介,又看了看空蕩蕩的門口,緩緩松了口氣,卻又忍不住苦笑。
自己人……
范閑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探了探費介的鼻息,確認(rèn)人還活著,這才徹底放下心來。他找來一塊毯子,蓋在費介身上,心里卻開始盤算――這位鑒查院的主辦,深夜到訪,到底是為了什么?
月光透過窗欞,灑在地上,照亮了范閑若有所思的小臉。
他還不知道,這一夜的“瓷枕三擊”,將會成為他與費介之間,一段獨一無二的師徒開端。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