湄若伸手接過腰牌,指尖輕輕摩挲著上面的紋路。
腰牌在她看來,并無特別之處,唯有兩個字醒目清晰――提司。
她一眼便認出,這是京都鑒察院的提司腰牌。
湄若在這個世界,本沒有布下什么情報眼線,也無心糾纏朝堂紛爭。她最初的目的,自始至終只有一個――神廟。
等范閑找到神廟的那一日,她便直接出手將其覆滅;
若是神廟里有什么能用得上的東西,便隨手收進空間,留待日后取用。畢竟那是上個紀元的科技遺留,像五竹這樣的機器人,若是能收為己用,倒也不失為一樁助力。
只是她萬萬沒有想到,會在這個世界,碰到另一個穿越者。
于是,她不再只是冷眼旁觀范閑成長,而是一步步走進了他的人生,實實在在地參與其中。
只因為,他是她的同鄉(xiāng)。
那份跨越世界而來的同鄉(xiāng)之情,細微,卻又格外真切。
哪怕這個老鄉(xiāng),未必與自己來自同一個時代、同一個世界,可他仍是她遇見的第一個,這般自然穿越而來的人。
這份特殊,足以讓她多幾分在意,多幾分縱容。
湄若指尖微頓,將腰牌還給范閑,抬眸看向他,目光溫和而通透:
“想知道你母親的事,不必問我?!?
“往后走著看著,你自己會比誰都清楚?!?
“我問了師父,他只說我母親是個奇女子。我也問了五竹叔,可他說他忘了?!?
說到此處,范閑垂眸抿了抿唇,原本就因送別費介而低落的情緒,又添了幾分掩不住的沮喪。
湄若聞微微一怔,瞬間回過神來。
五竹說忘了……他不會沒告訴范閑他母親沒有死吧?
湄若心念一轉,輕聲試探著開口:“五竹沒有告訴你,你母親還活著嗎?”
“什么?”他記得他在襁褓里的時候,聽到過五竹跟人談話說,只有母親死,他才能活。
范閑猛地抬頭,眼睛驟然睜大,聲音里滿是不敢置信的激動,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我母親……還活著?”
從來沒有人告訴過他這件事!
自他穿越而來,便是聽到了五竹跟人說話,那人說只有母親死,他才能活。
后面就是五竹帶著他逃出了京都,他理所當然地以為,母親早已不在人世,此刻驟然聽聞這個消息,心頭掀起驚濤駭浪。
他在心底暗暗腹誹,這也太坑了吧!這么大的事情,居然沒有一個人告訴他!
湄若看著他震驚的模樣,輕輕點頭,語氣平靜:“她被封印在了一個地方,等待某些事情過去,便可以與你團聚了?!?
“什么事情過去?”范閑立刻追著問,不肯放過半分線索,刨根問底。
湄若卻只是輕輕搖頭,笑意淺淡:“不可說,不可說?!?
“能不能別打啞謎啊!”范閑急得抓心撓肝,忽然又反應過來,猛地看向她,“不對……阿若,你怎么知道我母親沒有死?”
“因為當初,是我剛來到這個世界,從火海之中把你和你的母親一起救出來的?!?
范閑一怔,隨即脫口而出:“也就是說,阿若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范閑努力回憶當初的記憶,那聲音的確像是湄若的。
“你也可以這么理解?!变厝舻瓚?。
雖說當時五竹趕得也極為及時,即便沒有她,或許也能將人救下。
可終究是她先一步趕到,率先護住了他們母子二人。
“救命之恩……那是不是要以身相許?。俊?
范閑瞬間恢復了幾分平日的跳脫,語氣帶著幾分玩笑意味,眼底還帶著未散的笑意。
湄若自然知道他是在開玩笑,淡淡瞥了他一眼,語氣不咸不淡:“你相許,我也沒拒絕啊,給我當徒弟?”
“不要,不想跟你差輩。”范閑想都不想便搖頭拒絕。
湄若輕笑一聲,故意逗他:“前一秒還說救命之恩以身相許,后一秒就拒絕了?”
范閑一愣,撓了撓頭,一臉無辜:“你還真讓我許???”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