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是暗戳戳吐槽湄若剛才那番推算。
湄若神識微動,在他頭上不輕不重敲了下,他立馬縮脖子,不用想都知道是湄若,和每次他練功偷懶被敲一摸一樣。
他剛邁出幾步,身后那侍衛(wèi)忽然又開口叫住他。
看嘴型,是有人在他耳邊傳了話。
那人臉色稍緩,依舊刻板:“慶國子民,皆可進(jìn)廟祈福。但只準(zhǔn)進(jìn)偏殿?!?
范閑腳步一頓,回頭瞥了他一眼,毫不客氣翻了個大白眼。
“你這出爾反爾,倒是快得很。”
得,這下不用懷疑了。
什么閑人不準(zhǔn)進(jìn),什么只準(zhǔn)去偏殿――擺明了就是有人安排好的局。
湄若哪里算錯,那是算得準(zhǔn)得離譜。
而那位他避之不及的郡主林婉兒,十有八九,就在偏殿里安安靜靜等著他呢。
范閑站在原地,進(jìn)也不是,退也不是,回頭望了一眼馬車的方向,心里一陣哀嚎。
躲是躲不掉了。
范閑望著殿外一字排開的侍衛(wèi),心里已經(jīng)跟明鏡似的。
湄若那卦,真是準(zhǔn)得沒邊了。
正殿里的,十有八九就是那位大慶皇帝;而他腳下這偏殿,本該等著的,就是他那位素未謀面的未婚妻――林婉兒。
他深吸一口氣,終究還是抬腳走了進(jìn)去。
可偏殿之內(nèi)空空蕩蕩,香燭輕煙裊裊,除了供桌壁畫,半個人影都沒有。
“嗯?阿若不是說……誰?”
范閑話音未落,耳朵忽然一動,聽到供桌底下傳來一陣極輕、又極有節(jié)奏感的聲響。
像是……啃東西?
他瞬間戒備,反手握住腰間匕首,緩步湊過去,猛地一低頭。
下一刻,整個人都愣住了。
供桌之下,蹲著一個一身素衣、容貌清麗絕倫的姑娘,腮幫子鼓鼓的,手里正攥著一只油光锃亮的雞腿,吃得那叫一個投入、那叫一個香。
一雙眼睛圓溜溜的,被他突然一盯,嚇得瞬間僵住。
范閑看呆了一瞬,也不得不承認(rèn),這姑娘是真好看,眉眼溫柔,氣質(zhì)干凈,像一朵不染塵埃的白玉蘭。
可他心里早就裝了湄若,從穿越到慶國,陪他十幾年、懂他所有奇思妙想、還教他本事的湄若。
旁人再美,也入不了他的心。
他定了定神,直接開口:“你是郡主?”
林婉兒嘴里還塞著雞肉,含糊不清,一臉茫然地抬頭:“你……你怎么知道?”
她自己都糊里糊涂的,只知道被帶到這廟里透氣,哪里知道,這是一場專門為她安排的見面。
范閑直截了當(dāng),半點彎子不繞:“我是范閑。陛下給我們賜了婚,但我已經(jīng)心有所屬,今天來,就是想跟你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一起想個法子,把這婚事退了?!?
他說得干脆利落,眼神坦蕩,沒有半分輕薄,也沒有半分猶豫。
不耽誤人家姑娘,也不委屈自己,更不辜負(fù)心里那個人。
林婉兒手里的雞腿,“啪嗒”一聲,差點掉在地上。
她先是一呆,眼睛瞪得更大,隨即又是一愣,臉上泛起幾分錯愕,接著像是聽懂了,又像是沒完全反應(yīng)過來,整個人都懵懵的。
半晌,才呆呆地應(yīng)了一聲:
“啊?……哦?好!”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