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次,是真的闖大禍了。
更讓她魂飛魄散的是,小丫鬟最后顫巍巍補(bǔ)的那句:
“那姑娘還吩咐奴婢,讓……讓老爺親自去麒麟閣接人?!?
“接人……”
柳如玉雙腿一軟,直接跌坐在了梳妝凳上,眼神空洞,面如死灰。
親自去接。
這哪里是吩咐,這是打臉,是羞辱,是把她范府二夫人最后一點(diǎn)體面,踩在地上碾得粉碎。
她以為自己是掌家夫人,可以隨意拿捏一個庶子,殺雞儆猴。
可她萬萬沒想到,自己一腳踢在了鋼板上,還是一塊整個慶國都沒人敢碰的絕世鋼板。
此刻的她,再也撐不住任何表面的鎮(zhèn)定,雙手冰涼,渾身控制不住地發(fā)抖。
范建回來……
陛下若是知曉……
麒麟閣若是發(fā)怒……
她不敢再想下去。
這場她精心策劃的下馬威,最后沒嚇到范閑半分,反倒把自己,把整個柳家,都拖進(jìn)了萬劫不復(fù)的深淵。
柳如玉癱在梳妝凳上,腦袋里一片空白,往日里那些宅斗心機(jī)、應(yīng)對手段,此刻半點(diǎn)都想不起來,渾身只剩一片冰涼的慌亂。
她張了張嘴,卻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只覺得天旋地轉(zhuǎn),仿佛下一刻就要栽倒在地。
就在這時,那小丫鬟又怯生生地補(bǔ)了一句:
“夫人……小姐,小姐也跟著上車了,跟著范閑少爺一起去麒麟閣了?!?
“若若?!”
這三個字像一道驚雷,猛地劈醒了渾渾噩噩的柳如玉。
她眼睛驟然一亮,像是快要淹死的人,突然抓住了一根最粗的浮木,瞬間撐著扶手猛地站起身,腳步都有些踉蹌。
“若若也去了……對,若若!”
她反復(fù)念著這個名字,慌亂的眼神里終于透出一絲微弱的希冀,剛才慘白如紙的臉,也稍稍回了一點(diǎn)血色。
她太清楚了,范若若自小在儋州長大,和范閑情分非同一般,兄妹倆感情極深。
只要若若在旁邊幫著說幾句好話,求幾句情,看在兄妹一場的份上,范閑說不定會消氣,那位麒麟閣的小主子,也未必會真的趕盡殺絕。
只要若若肯開口,這事就還有轉(zhuǎn)圜的余地!
柳如玉下意識理了理衣襟,還想強(qiáng)行端起二夫人的架子,可指尖控制不住的發(fā)抖,早已出賣了她心底的恐懼。
她嘴上還在喃喃自語,一半是安慰自己,一半是真的抓住了最后一絲希望:
“沒事……沒事的,若若懂事,她會幫著求情的……”
可話音剛落,她又猛想起總掌柜若水親自駕車,心底剛?cè)计鸬幕鹈?,又瞬間被一盆冰水澆滅。
求情有什么用?
她得罪的不是范閑,不是范府的庶子,是連皇權(quán)都要避讓的麒麟閣。
一絲絕望,再次悄無聲息地爬上她的心頭。
范若若這根救命稻草,真的能拉住她,不墜入深淵嗎?
她自己,也一點(diǎn)底氣都沒有。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