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孩子見兩位公主都安分了，也不敢再纏，有的還小聲說了句“明日見，蕭小郎君”。

便三三兩兩地散開了。

有個小男孩走了兩步，還回頭沖蕭然揮了揮手，惹得蕭然笑著點頭回應。

等孩子們都走得差不多了，李麗質(zhì)才無奈地看向蕭然：“這些孩子，也就小郎君肯慣著他們。”

蕭然眼里滿是笑意：“他們也是覺得新鮮，尋常課上多是背書寫字，難得有機會動手玩，纏人些也正常。”

豫章公主走過來，笑著補充：“可不是嘛！連狄仁杰方才都在旁邊盼著，可見你這課的吸引力了?！?

“要我，我也喜歡小郎君的課，不是唱歌做游戲，就是講故事這些，還有這種動手的事情，小孩子也喜歡?！?

相比起來，蕭然的課確實有意思。

蕭然是最受歡迎的老師。

其他村子的人也基本上回去了，有什么不懂的還是會來詢問。

西紅柿的價格穩(wěn)定在200文左右。

不少家庭都在繼續(xù)補種西紅柿。

后悔之前種的太少。

這玩意比粟米價格高太多了。

蕭然三人回到院子門口，看到多了一輛馬車。

“世伯來了嗎？”蕭然隨口一問。

“不是！”豫章公主搖搖頭，否定了。

“不是阿爺?shù)鸟R車，應該是其他人?！崩铥愘|(zhì)也看得出來，不是自己家的。

蕭然對這些東西了解不是很多。

但是明白，用馬車的都是達官顯貴。

幾人進入小院，看到幾人坐在孫思邈旁邊。

蕭然看到了李靖，還有一個婦人。

孫思邈給婦人把脈。

“是李世伯帶夫人來找老先生.”李麗質(zhì)小聲說道。

蕭然不認識紅佛女，但是李麗質(zhì)認識的。

聽到是李靖的夫人，蕭然也就知道名字了。

紅佛女身上沒穿尋常貴婦人常有的繡金襦裙。

只著一身石青色細布短襦，裙擺裁得略窄，方便起身行動，腰間系著條黑色革帶，上面只掛了個巴掌大的銅制藥囊，連釵環(huán)都極簡。

只一支素銀簪綰著頭發(fā)，鬢邊連朵珠花也沒有，卻半點不顯寒酸，反倒透著股利落勁兒。

她坐得端正，卻不是貴婦們那般拘謹?shù)摹罢笪Ｗ薄?

脊背挺直，雙手輕輕搭在膝上，指節(jié)分明，虎口處隱約能看見一點薄繭。

那不是拿繡花針磨出來的軟繭，倒像是常年握劍、執(zhí)韁留下的痕跡。

看到蕭然幾人回來，李靖笑著打招呼。

“世伯！”蕭然喊了一聲。

蕭然坐下和李靖閑聊起來。

李靖對之前西紅柿也是贊不絕口，表示長安城的太搶手了，不好買。

蕭然對貞觀一朝的這些名人都很有好感。

不知道是因為什么，可能是李世民的原故。

感覺這個時期能人輩出，這些人還都挺好的。

蕭然想到房車上有兵書，“世伯，你等我一下?！?

李靖點點頭，“好！”

蕭然回到房間，關上門，自己去了山洞。

把房車上的紀效新書拿出來，這是戚繼光的兵書。

蕭然也不知道對李靖有沒有用，他感不感興趣。

蕭然還撕了前面的幾頁，這些和兵書內(nèi)容沒關系，是介紹戚繼光的。

“世伯，我這里有一本書，不知你感不感興趣。”蕭然把兵書遞給李靖。

李靖好奇接過，和孫思邈第一次看到太極拳的書差不多。

蕭然拿出來的書字實在太小，太板正了。

大唐現(xiàn)在的書，都是手抄的，肯定不能如此。

質(zhì)感不一樣，閱讀時候也不是豎著從右往左讀的。

習慣甚至是反過來的。

李靖翻開確實不太習慣。

“賢侄這書倒是特別，這是兵書??！”簡單翻了一下，李靖也知道了。

“嗯！”蕭然點點頭。

雖然沒有說明身份，但是之前李世民也和其他人說過，蕭然心里都有數(shù)。

開始的李靖不以為意，但是慢慢的臉上的神情就變了。

李靖指尖捏著書頁邊緣，初時還因橫排印刷的字序略感別扭，只隨意掃了兩頁。

可目光落在“兵不貴多而貴精，兵無精則多亦無益”一句上時，指尖驀地頓住。

原本舒展的眉頭緩緩蹙起，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了幾分。

他不再是“翻書”，而是逐行細看，指腹在印著墨字的紙頁上輕輕摩挲。

這紙比大唐的宣紙更挺括，字雖小卻字字清晰，沒有半點手抄本的筆誤或模糊。

可他此刻全然顧不上這些“特別”，所有注意力都被書中的內(nèi)容勾了去。

方才還隨意搭在膝上的另一只手，不知不覺間攥成了拳，指節(jié)微微泛白。

“……凡練兵，先練膽氣，次練技藝。膽氣不充，技藝再精，臨陣亦怯?！?

李靖輕聲念出這句，聲音里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震動。

抬眼看向蕭然時，眼底已沒了最初的從容，多了幾分急切與鄭重，“‘練膽’，竟是從伍長每日帶隊巡查、夜間值哨做起？而非只靠戰(zhàn)前訓話？”

他說著，又迅速低頭翻到下一頁，目光落在“賞罰須實時、實地、實人，若拖至回營再議，雖賞亦無勵，雖罰亦無戒”上。

震驚不已，自己雖也重賞罰，卻多是戰(zhàn)后匯總再行處置，竟未想過‘實時’二字。

若士兵剛立小功便即刻褒獎，剛犯小錯便當場糾正，這股銳氣與敬畏心，自然能日日攢著！

作為身經(jīng)百戰(zhàn)的將軍，李靖自然看到了這本書的價值。

蕭然看不懂，但是李靖肯定能看懂。

書里的內(nèi)容，是以往的兵書里面從來沒有看到過的。

李靖自認熟讀兵書，但沒想到錯過這種佳作。

越看就越是激動。(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