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然確實忘記了，這個時代，秦皇漢武的口碑都不太好，是暴君，是反面教材。

好皇帝的標(biāo)桿是漢文帝，但是很快就變成李世民了！

“世伯，其實我覺得這兩個皇帝，很了不起?。∷麄兌际切鄄艂ヂ缘牡畚?！”蕭然說的是真實想法。

李世民聽到“很了不起”三個字，先是愣了愣。

隨即放下魚竿，身體微微坐直，語氣里沒了之前的哭笑不得，多了幾分作為君主對“治國根本”的鄭重。

顯然沒料到蕭然會對這兩位有如此評價，得好好跟他掰扯掰扯貞觀年間的“明君標(biāo)準(zhǔn)”。

“了不起？你小子是只看到他們開疆拓土的威風(fēng)，沒看到底下百姓的苦吧？”

“秦始皇統(tǒng)一六國是有功，可他統(tǒng)一天下后呢？征發(fā)百萬民夫修長城、建阿房宮、挖驪山墓，多少人家的壯丁一去不回？”

“地里的莊稼荒了，家里的老人孩子沒人管，最后陳勝吳廣一呼百應(yīng)，秦二世就亡了！”

“這‘了不起’的代價，是天下百姓的命，這樣的君主，能算明君？”

他頓了頓，想起貞觀初年民生雕敝的模樣，眉頭皺得更緊：

“再看漢武帝，文景兩朝攢了幾十年的家底，夠百姓安穩(wěn)過活了吧？”

“可他為了打匈奴，連年征兵，把多少年輕人拉去戰(zhàn)場？

“農(nóng)田沒人種，賦稅卻越來越重，最后連流民都遍地走，逼得他不得不下《輪臺罪己詔》認(rèn)錯！”

“這叫‘了不起’？這是把百姓的安穩(wěn)、國家的根基，都拿去換‘揚眉吐氣’的虛名！”

說到這兒，他看向蕭然，語氣里帶了點解惑的意味，不再是單純較真：

“你以為現(xiàn)在朝野上下為什么把漢文帝當(dāng)標(biāo)桿？”

“不是因為他沒本事開疆拓土，是因為他懂‘民為根本’?！?

“輕徭薄賦、不折騰百姓，讓剛經(jīng)歷戰(zhàn)亂的天下喘過氣來，讓百姓能吃飽飯、住安穩(wěn)屋，這才是明君該做的事，不是嗎？”

李世民抬手點了點自己的心口：

“我登基后，天天怕的就是學(xué)秦皇漢武，怕征調(diào)民力太多，怕賦稅太重，怕百姓又過回流離失所的日子?！?

“你說他們‘了不起’，可在我看來，讓百姓受苦的‘了不起’，不如讓百姓安穩(wěn)的‘不折騰’。”

“你這小子，還是沒弄明白，治國的根本不是‘威風(fēng)’，是‘民心’??！”

蕭然撓了撓頭發(fā)，很顯然這個時代對秦皇漢武的看法和一千多年后不太一樣。

“我承認(rèn)世伯說的很有道理，世伯在這個問題上，有很深的感悟?！?

“但是，我也有不一樣的看法！”

蕭然知道這話在貞觀年間聽來定是新鮮，得慢慢說透這“不一樣的角度”。

“世伯說的民生之苦，后世也認(rèn)，可后世看他們，會多算一筆‘千年賬’――不是只看當(dāng)下的百姓累不累，是看他們做的事，給往后千百年的天下、族群，留下了什么?！?

“就說秦始皇，統(tǒng)一六國不是最了不起的，了不起的是他統(tǒng)一之后做的事?！?

“之前列國各有各的文字，你寫的我認(rèn)不得，我算的你看不懂，他定小篆為通用字。”

“從此不管是齊人、楚人，拿起筆能寫同一種字，說起話能懂同一種意思，這才是真的把‘天下’擰成了一股繩，不是靠刀槍，是靠‘共識’。”

“還有度量衡、貨幣，之前買東西，各國秤不一樣、錢不一樣?！?

“他一統(tǒng)之后，不管在長安還是在楚地，拿一文錢能買一樣重的米，這不是方便一時，是給‘大一統(tǒng)’立下了規(guī)矩，往后不管哪個朝代，都得照著這個來，不然天下就散了。”

“這是前無古人的事，之前沒有哪個君主，能把‘天下’從‘地理上的一塊’變成‘文化上的一體’?！?

“至于修長城，”

蕭然頓了頓，語氣更鄭重，“當(dāng)時百姓苦是真的，可后世看，那不是一堆磚，是農(nóng)耕文明的‘防火墻’?！?

“北方的游牧民族一來，搶了就跑，之前列國各自為戰(zhàn)，擋不住?！?

“長城修起來，能守能預(yù)警，往后幾百年、上千年，中原百姓能安穩(wěn)種地，不用天天怕騎兵沖進(jìn)來。”

“這份安穩(wěn)，其實也有秦始皇那時候打下的底子?！?

“他的‘狠’，是用在給后世‘立規(guī)矩、筑根基’上，不是只為自己的名聲?！?

接著說到漢武帝，他眼里亮了些，像是想起了那些載入史冊的壯舉：

“漢武帝打匈奴，世伯說耗了家底，可后世看，那不是‘虛名’――之前漢朝對匈奴，得送公主、送財物，是‘委屈求全’。”

“他派衛(wèi)青、霍去病出去，把匈奴趕到漠北，讓漢朝人不用再仰人鼻息，讓天下人知道‘我們不用怕誰’?！?

“這種底氣，不是錢能買的，是打出來的民族自信――從那以后，‘漢’不再只是一個國號，成了我們這個族群的名字?！?

“不管過多少年，提起‘漢人’，就知道是有骨氣、能挺立的人，這份自信，是漢武帝給的，是千秋萬代都改不了的?！?

“還有絲綢之路！”

蕭然抬手比劃了一下，像是能看到那條橫跨東西的路，“他派張騫出去，不是只為找盟友，是把中原的絲綢、瓷器帶出去，把西域的葡萄、良馬帶進(jìn)來，第一次讓東方和西方連在了一起?！?

“往后的朝代，不管是隋唐，還是更晚，都能沿著這條路做生意、傳文化，這是他開的頭，是‘睜眼看世界’的開始?！?

“至于《輪臺罪己詔》，后世不僅不覺得是污點，反而覺得難得?！?

“一個帝王打了勝仗、建了功業(yè)，還能回頭看百姓的苦，說‘我錯了’，這份自省，比打贏十場仗更難得，也給后世帝王立了‘知錯能改’的樣子。”

蕭然說完，又拿起魚竿，輕輕晃了晃：

“世伯說的‘民心’是明君的根本，沒錯！”

“可后世也覺得，有些君主的偉大，不止在讓當(dāng)下百姓安穩(wěn)，更在給后世留下‘壓艙石’?！?

“讓‘大一統(tǒng)’成了天下的根，讓‘民族尊嚴(yán)’成了族群的魂，這些東西，比一時的糧米更長遠(yuǎn)，也更難得?！?

“秦皇漢武的‘了不起’，就是他們做了這樣的事，前無古人，也讓后世的天下，有了站得住的底氣。”

李世民搖搖頭，很明顯是不認(rèn)同的。

“除了秦皇漢武，你覺得還有誰是明君，或者說有沒有和他兩個比肩的？”

“世伯是可以的！”蕭然認(rèn)真時代。

李世民嘴角一抽，不覺得這是夸贊。

不想和秦皇漢武比肩，如果可能，希望和漢文帝比肩。

“好了，打住吧！”李世民算是發(fā)現(xiàn)了，兩個人看法完全不一樣。

“世伯，你是真難伺候！”蕭然忍不住吐槽起來。

“沒有你這樣夸人的！”

沒有再說秦皇漢武，閑聊起村里的事情來。

張阿難時不時幫忙用抄網(wǎng)撈魚。

家里人多，都挺喜歡吃魚，可以多釣點。

不知不覺，臨近中午，學(xué)堂里面的小孩子也出來了。

到了午飯時間，可以回家吃飯。

因為學(xué)堂的緣故，不少村里人都慢慢改變吃飯時間，從之前的一日兩餐到三餐。

現(xiàn)在家里條件好，完全可以多吃一頓飯。

小公主，城陽小公主，三娘，閻瑤還有狄仁杰也朝著家里走。

早上起來都吃的不多，到這個點，都挺餓。

哪怕幾個小孩子會帶糕點去學(xué)堂，但是分其他人點，一個人吃不了幾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