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崔九娘全力維持醒神茶域,碧綠的茶光映照四周時,奇異的事情發(fā)生了。
茶光透過半透明的光罩,照射在兩側(cè)那不斷滲出黏液的暗紅色肉壁之上。光線似乎穿透了表層,隱約映照出了肉壁內(nèi)部的某些景象!
那不再是簡單的巖石結(jié)構(gòu),而像是……被包裹在肉壁之中的人形輪廓!
一個、兩個、三個……越往前,人形輪廓越清晰。他們?nèi)缤曛械睦ハx,被凝固在暗紅色的肉壁里,姿態(tài)各異,但都充滿了痛苦與掙扎。
而就在茶光掃過前方不遠(yuǎn)處右側(cè)肉壁時,一個被映照出的、格外清晰的人形,讓織云如遭雷擊,瞬間僵立在原地,連呼吸都停滯了!
那人形穿著一件她無比熟悉的、洗得發(fā)白的舊式長衫,身形清癯,面容雖然因痛苦而扭曲,但那張臉——那張曾在星空坐標(biāo)中顯化、留下“父債清償”血書的臉——赫然就是她以為早已逝去的父親,蘇檀!
被封印在壁內(nèi)的,竟是織云的父親蘇檀!
他雙眼圓睜,眼中沒有瞳孔,只有一片翻滾的虛空般的黑暗。他的嘴巴大張,似乎在無聲地吶喊。當(dāng)茶光映照到他時,他仿佛感應(yīng)到了什么,被禁錮的身體開始劇烈地掙扎,用頭、用肩膀,瘋狂地撞擊著包裹他的肉壁!
同時,一個沙啞、破碎、卻充滿了極致焦急與警告的意念,強(qiáng)行穿透了肉壁和茶域光罩,直接在織云和崔九娘的腦海中炸響:
“云……兒?!是云兒嗎?!走!快走?。〔灰芪?!這地宮是陷阱!吾身已與虛空同化,成了引誘你們的誘餌!再不走……就來不及了!都會被……吞噬??!”
他捶壁嘶吼:“快走!吾已成虛空誘餌!”
父親還活著!但他卻被虛空侵蝕、封印于此,成了引他們深入的死亡誘餌!
織云看著肉壁中父親那痛苦掙扎、卻又拼命警告他們的模樣,淚水瞬間模糊了視線,心臟如同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無法呼吸。
是救,還是走?
而也就在蘇檀發(fā)出警告的同時,前方黑暗深處,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聲,驟然停止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深沉、更加龐大的……蠕動聲,正朝著他們迅速逼近。
黑暗,仿佛活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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