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字碑上顯現(xiàn)的畫面,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每個人的靈魂之上。四大族長與虛空黑影把酒歡的景象,徹底撕碎了世家聯(lián)盟最后一塊遮羞布,將最骯臟、最不堪的背叛赤裸裸地曝露在殉難者的碑林之中。
忠奸?早已無需分辯。這飲宴本身,便是罄竹難書的罪證!
然而,這殘酷的真相,竟還在繼續(xù)深化,向著更令人發(fā)指的深淵滑落。
就在那虛空黑影舉杯邀飲,四大族長面帶迎合笑容的畫面即將淡去之際,織云的目光,猛地凝固在了畫面的一個角落,一個端著酒壺、正姿態(tài)恭順地為諸位“貴客”斟酒的侍女身上。
那侍女的側臉輪廓,溫婉中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憂郁……
“母親?!”織云失聲驚呼,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那侍女,赫然是她早已逝去的母親!她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幅背叛的宴飲圖中?!而且還是以侍酒的身份!
崔九娘和謝知音也立刻認出了那道身影,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更讓織云渾身冰冷的是,她母親手中捧著的那個酒壇上,貼著一張猩紅的標簽,上面以扭曲的字體,書寫著兩個觸目驚心的大字:
“記憶”!
圖中謝母斟酒,酒壇標“記憶”!
他們飲用的,是什么?是以無數(shù)人的記憶釀造的“美酒”嗎?!而她的母親,竟然在為此服務?!
聯(lián)想到之前機械曹雪芹判詞“白骨如山忘姓氏”的力量,聯(lián)想到虛空吞噬文明記憶的特性……這“記憶”酒,很可能就是維系這背叛聯(lián)盟、甚至是滋養(yǎng)虛空的關鍵之物!
“不……這不是真的……”織云搖著頭,無法接受這接連的打擊。父親的背叛,母親的卷入……她賴以生存的過往,正在被徹底顛覆、碾碎。
而就在這時,一直死死盯著畫面中自己父親謝無涯的謝知音,發(fā)出了一聲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壓抑到極致的低吼。
他無法接受!無法接受家族如此不堪的過去,無法接受這畫面所揭露的、比毒殺更令人作嘔的真相!這石碑,這不斷揭開傷疤、展示丑陋的碑林,成了他憤怒與痛苦的宣泄口!
“假的!都是假的!”
他猛地沖上前,凝聚起全身殘存的音律靈力,雙掌狠狠拍向那塊依舊在微微滲血的無字碑!
謝知音砸碑!
“轟——!”
石碑劇震,灰白的碑面上,被他掌力擊中的地方,赫然出現(xiàn)了數(shù)道裂紋!碎石簌簌落下。
碎片割破宴圖!
那原本即將消散的飲宴圖,被這突如其來的裂縫貫穿、撕裂!畫面如同破碎的鏡面,變得支離破碎。
然而,破碎的,似乎不僅僅是圖像。
“噗嗤……”
一種怪異、濕滑的聲音,從碑面的裂縫中傳了出來。
緊接著,在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一條慘白、浮腫、還冒著熱氣的人腿,猛地從一道裂縫中伸了出來!那腿上的皮膚呈現(xiàn)出被蒸煮過的顏色,甚至還能看到幾片粘著的、如同蔥段般的配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