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鑰刺地,幽深的裂痕轟然綻開,那扇由扭曲規(guī)則與森森白骨構(gòu)筑的虛空牢門,如同地獄睜開的眼眸,徹底洞開。陰冷、死寂、混雜著無數(shù)被囚魂靈絕望哀嚎的氣息,如同實質(zhì)的寒流,從門內(nèi)洶涌而出,瞬間席卷了這片剛剛經(jīng)歷創(chuàng)世與囚印之劫的土地。
織云肩頭還插著那根卷骨長矛,劇痛與失血讓她視野模糊,但她的目光卻死死盯著那洞開的牢門深處。那里,是比虛空更加深邃的黑暗,是連光芒都被吞噬的終極囚籠。
機械長老懸浮于空,晶石面板上的光芒急促閃爍,似乎在重新評估這突如其來的變量。下方,額顯囚印的人們在冰冷束縛與那牢門散發(fā)出的終極恐懼雙重壓迫下,連掙扎的力氣都已失去。
就在這時,牢門深處的黑暗中,一點微弱的、卻異常純凈的靈光,如同暴風雨夜中最后的燈塔,頑強地亮了起來。
那靈光緩緩飄近,逐漸勾勒出一個虛幻、卻讓織云靈魂都為之顫栗的身影。
那身影身著殘破的蘇繡常服,面容憔悴不堪,幾乎透明,卻依舊保持著生前的溫婉與堅韌。她的雙手虛捧在胸前,仿佛護著世間最珍貴的寶物。
正是織云朝思暮想、以為早已遭了不測的母親——蘇挽眉的殘魂!
門內(nèi)囚蘇母殘魂!
她竟然沒有完全消散!沒有被虛空徹底吞噬,而是被囚禁在了這最終的牢獄之中!
“娘……!”織云發(fā)出一聲泣血的呼喚,想要沖上前去,卻被肩頭的長矛與那牢門散發(fā)的恐怖吸力死死釘在原地,只能眼睜睜看著母親那虛幻的身影在黑暗中沉浮。
蘇挽眉的殘魂似乎聽到了女兒的呼喚,她抬起那雙飽含無盡思念與痛苦的眼眸,望向織云。她的嘴唇翕動,卻發(fā)不出任何聲音,唯有那殘存的意念,如同絲線般,艱難地傳遞出來。
她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虛捧的雙手之間。那里,懸浮著一枚約莫鴿卵大小、通體流淌著七彩霞光、內(nèi)部仿佛有無數(shù)微縮文明景象生滅不息的奇異種子——正是之前曾在各方爭奪中顯現(xiàn)、蘊含著非遺文明本源的靈種!
她捧非遺靈種!
只是此刻這枚靈種,光芒黯淡了許多,仿佛也在這牢獄中耗盡了力量。
蘇挽眉用盡最后一絲魂力,將那枚靈種微微向前遞出,殘存的意念帶著無比的急切與囑托,斷斷續(xù)續(xù)地傳入織云腦海:
“阿云……種……最后的……希望……帶走……絕不能……落入……”
“阿云...種...”!
她在囑托織云,帶走這非遺靈種!這是最后的希望,絕不能落入敵手!
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或許是靈種氣息的泄露,或許是蘇挽眉殘魂波動的加劇,本就極不穩(wěn)定的虛空牢門,發(fā)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支撐門框的規(guī)則白骨開始出現(xiàn)裂痕,纏繞的漆黑鎖鏈寸寸崩斷!
牢塌!
整個虛空牢門,連同其后方那片無盡的黑暗囚籠,開始劇烈地、向內(nèi)坍縮、崩塌!
“不!”織云嘶吼,眼睜睜看著母親的殘魂在崩塌的牢獄中如同風中之燭,劇烈搖曳,即將隨著這終極囚籠一同湮滅!
然而,就在這天地傾覆、萬物歸墟的混亂剎那——
一道極其隱蔽、充滿了極致怨毒與貪婪的殘魂,如同潛伏已久的毒蛇,猛地從牢門崩塌的縫隙中突然鉆出!其速度之快,意念之凝聚,遠超在場所有人的反應(yīng)!
那殘魂,呈現(xiàn)出一種黯淡的、與滅世少年同源的青黑色,卻更加扭曲、更加破碎,正是之前被謝知音琴弦與雄黃酒氣重創(chuàng)、又被光繭baozha波及的——滅世少年的殘魂!
他竟然也未曾徹底消亡,其最本源的殘魂不知何時竟也潛藏到了這牢門附近,或者說,他一直被某種力量禁錮于此!
此刻,在牢門崩塌、靈種顯現(xiàn)、規(guī)則紊亂的絕佳時機,他發(fā)動了致命的突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