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聳入云的城墻之上。
段無涯、程尚武等一眾強者,無論是辟海境還是抱月境的武者,都不約而同地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
這股寒意仿佛自地底深處涌出,沿著他們的腳底板直竄心間,瞬間喚醒了他們內(nèi)心深處對未知的恐懼與敬畏。
如同幼年時期置身于寒風冷冽的荒野當中。
全身的汗毛如同被無形之手輕輕撥弄,根根豎立,就連怦然有力的心臟跳動,都停滯了剎那間的時間,讓所有在場的武者都體驗到了一種時間凝固的錯覺。
外界的喧囂與嘈雜,在這一刻變得異常清晰,每一絲風聲、每一道雷鳴,都在他們的耳畔被無限放大,仿佛整個世界只剩下這些聲音在回蕩。
空氣中,原本應該自由流動的氣息也似乎被這股寒意所凝固,無論是潮濕還是干燥,都仿佛被定格在了這一刻。
而那漫天飛舞、交織成網(wǎng)的雷光,本應是天地間最為肆意的力量象征,此刻卻在這股無形的顫鳴之下,變得遲緩而沉重,不得不暫時收斂起它的鋒芒與狂放,與周圍靜謐而又喧囂的氛圍融為了一體。
能成為辟海境巔峰,亦或者是抱月境的強者,其武道技藝至少都在三段萬物呼吸及萬物呼吸以上,其中大部分人都領(lǐng)悟了入微。
但即使是那些已經(jīng)領(lǐng)悟了武道技藝四段入微的抱月境武者,在這股無形的氣勢之下,都令他們感到自慚形穢,如芒在背。
這是極為驚人的。
除了神宮境強者之外,也就只有武道技藝五段意境才能達到如此境地了,因為只有意境能不受境界的限制,對所有生靈造成影響。
包括神眷在內(nèi)。
這種影響,如果用表面上的術(shù)語來形容的話,就是能夠削弱沒有領(lǐng)悟意境生靈的戰(zhàn)斗力。
削弱程度在1%~30%之間不等。
別看最低的削弱程度僅僅只有百分之一,但對于任何一個辟海境武者來說,僅僅只是百分之一戰(zhàn)力,都可以滅掉一個初入立命境的武者。
百分之三十的戰(zhàn)力,基本就可以滅掉任意一個非武道天驕在內(nèi)的蛻凡境巔峰武者。
到了抱月境,這百分之一戰(zhàn)力所包含的范圍,還能以一種幾何級的方式遞增。
“這股……氣息,好熟悉的感覺?!庇钗拈L空高距于九天之上,周身纏繞著數(shù)億伏特電壓的雷霆,就連空間都好似要被擊穿了一般,使得尋常武者根本難以看清。
他那原本古井無波的眸子,隨著那股氣息的加劇泛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按照武道修煉常識來說,蛻凡境突破到辟海境,算的上是修煉旅途當中至關(guān)重要的一道門檻,不論是原力的量,亦或者是原力的質(zhì),較蛻凡境,都會發(fā)生翻天覆地的改變。
所以,一般武者,都會選擇在剛突破辟海境不久的時候,繼續(xù)潛修幾天,用來穩(wěn)固自身的武道境界,熟悉自身暴增的力量,穩(wěn)固心境。
后者,是最為重要的。
力量劇增之后,如果不及時調(diào)整心態(tài)的話,很容易產(chǎn)生一種“天老大,地老二,我老三的”錯覺,在戰(zhàn)斗之中,一個疏忽大意,就會導致產(chǎn)生難以挽回的局面。
雖然說宇文長空也是剛突破辟海境不久,但是他有著九霄神雷圣體,并且是在雷神之心的助力下,所以其境界之穩(wěn)固,是常人難以望其項背的。
并且,更為重要的事情是,宇文長空做為近十年來星空武殿最為看重的圣子,沒有之一,其修煉的觀神法自然也是當世第一流。
雖然說他的精神力等級,相較于沈百煉而弱了不止一籌,但也是一階靈盞境巔峰的存在,遠超同階武者。
然而。
即使是宇文長空將自身的精神力感知全部放開,也難以感受到能與剛才那道令人心悸的氣息所匹配的人。
就像是根本不存在那個人一般。
可這完全是不可能的,宇文長空根本不相信自己的感知會失常,并且這股氣息令他感到了一種若有若無的熟悉感。
其實在他的心底,已經(jīng)隱隱有了些許的猜測,但卻不相信。
更準確的來說,是不敢相信。
因為即使是武道大境界的提升,也很難在短時間之內(nèi)就輕而易舉的改變自身的氣息,更別說在短短一個多月的時間之內(nèi),就領(lǐng)悟意境。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武道技藝五段意境和武道技藝四段入微,兩者之間的差距,宛若一道天塹。
并且兩者之間還夾雜著一個天人合一的境界,想要邁入并舍棄天人合一,需要極長的適應和改變的時間。
天人合一這種妙之又妙的武道境界,是任何武者都難以舍棄的。
虎牢城的深處。
一處散落著點點星輝的密室內(nèi)部,有一個相貌平平的男人,毫無氣勢的盤坐在密室的正中央。
而在其坐下的位置,有著一道道明亮、散發(fā)著淡淡星光的紋路延伸了出去,那些錯綜復雜的紋路遍布在密室的每一個角落,并且從縫隙之中延伸了出去。
看起來除了那點點星光之外,平平無奇,但感受起來……亦是平平無奇。
倏然。
不知何故,男人緩緩睜開了雙眸,瞳孔的正中央漆黑,看起來平平無奇。
但就是這一雙看似平凡無奇的眼眸中,如果尋常武者與之對視的話,可以發(fā)現(xiàn)那仿佛蘊含了星辰大海的深邃與浩瀚。
并且,整個神秘的密室也隨著那雙眸子的閃亮,而被瞬間點亮了,還使得那些原本只是微弱閃爍的星光紋路也隨之增強了幾分亮度。
他輕輕吐出一口濁氣,空氣中似乎都彌漫起了一種難以喻的古老與神秘氣息,似是時間急速的流轉(zhuǎn)了起來,其背后隱隱有著宮殿景象浮現(xiàn)。
如夢似幻,但卻又散發(fā)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氣息。
男人名為南宮問天,神宮境強者,他是唯一一名長期鎮(zhèn)守虎牢關(guān)的至強者,同時也是在虎牢城土生土長的至強者。
可以說,南宮問天的一生九成的時間,都是在虎牢關(guān)度過的。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所以南宮問天的武道境界,完全是實戰(zhàn)當中拼搏出來的,其戰(zhàn)力在明面上,也一直處于一眾神宮境武者的前列。
在南宮問天坐鎮(zhèn)虎牢關(guān)的這幾十年內(nèi),即使是六級烈度的兇獸潮汐,也從未出現(xiàn)過攻入虎牢城內(nèi)的事件。
“有趣?!蹦蠈m問天的感知穿透了大陣、穿透了泥土、穿透了層層幾十公分的鋼鐵屏障,籠罩了整個虎牢關(guān),并且還延伸了出去。
一切的細節(jié),都清晰的呈現(xiàn)在了腦海之中,即使是一個正在急速接近虎牢關(guān)的少年,也沒有逃脫他的感知。
“這個小家伙,估計就是聲名赫赫的沈百煉了吧?還真是……有些令人難以用語來形容的風采?!?
“還真是讓那膽小如鼠的狗東西,撿到寶了?!?
話音落下,南宮問天輕笑著,眼眸之中閃過了一抹不屑之色,隨后又為自己的行為感到有些無語,微不可查的點了點頭,眼睛當中又有著一道微光掠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