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鐘之前。
東城區(qū),青石巷當中。
“娘,娘……娘子,來來來來,再喝一杯!我……我還能喝!”此時的許仙,手里捏著一壺酒,臉色泛著不自然的潮紅,衣衫不整,說話磕磕巴巴,走路亦是跌跌撞撞。
在他的感覺當中,整個世界仿佛都在隨著他的搖搖晃晃,而天旋地轉。
至于白素貞,則是坐在一處石桌上,右手撐著頭,一臉甜蜜的看著眼前清秀男子,一眼千年,再一眼,又是數(shù)百年。
雖然時光輪轉,滄海桑田,這世間早就已經(jīng)物是人非。
但那個人,似乎又回來了,真的回來了,不是兩朵相似的花,而是就是那朵一模一樣的花。
情人眼里出西施,許仙柔弱書生的外表,在白素貞的眼里,不僅不是一個減分項,反而是一個加分項。
“相公,你喝醉了?!?
“娘子,我,我……我沒醉?!?
“你醉了。”
“我沒醉?!?
“……”
白素貞看著小孩脾性的許仙,無奈的輕笑了一聲,此刻的她看著那酒量奇差無比的許仙,不僅沒有任何厭煩的情緒,眼眸之中反而充滿了寵溺之色。
平日里近乎滴酒不沾的許仙,在今晚之所以會喝醉,是她有意而為之的,絕不是許仙的本意。
當然,這不僅僅只是因為白素貞想滿足自身看看許仙喝醉的樣子,這種低級的惡趣味。
而是因為男人不能喝酒可不行,可以不喝,但不能不喝,尤其是這后半輩子的時間還長,白素貞沒有百分百的把握能夠護佑住許仙。
并且,她想要的男人,也絕非一個只會看病救人的醫(yī)生,而是一個頂天立地、肩膀能扛起重任的男子漢。
所以,她在對待許仙的時候,沒有過分的寵溺,此時出洋相,總比以后在外人面前出洋相好的多。
今天灌醉許仙的這種行為,也是白素貞臨時起意,因為她又想起了前前……前世,準確的來說。
應當是許仙的前前……前世――
許宣!
“玩的也差不多了,是時候睡覺了?!卑姿刎憮沃^,看著如同初學走路的稚童一般搖搖晃晃的許仙,輕聲呢喃著。
就想要略施法術,讓許仙清醒過來
然而。
“轟隆!”
白素貞剛有所動作的法力,就像是觸動了某種不知名的開關一般,體內的佛法種子開始發(fā)揮了作用,在她的身軀之內橫沖直撞了起來。
她的身軀開始急劇的顫抖,臉上的紅潤之色也隨著急速褪去。
“這,這是……”白素貞感受著體內瘋狂膨脹的佛光,她的眸光瘋狂閃爍著,潔白如玉的眉頭布滿了細密的汗珠,眸光當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她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時候,法海到底是什么時候出手的。
“酒,娘子,再來一杯……嗝――”
白素貞聽到耳邊那斷斷續(xù)續(xù)的話語,猛然一怔,腦海之中陡然之間就響起了洪鐘大呂一般的聲響。
她明白了,是酒水!
是之前在高臺上喝的雄黃酒,里面被下藥了!
在思維急速流轉的情況下,白素貞此刻的心靈純凈,心中的疑慮很快就被一掃而空,她明白了,她完全想明白了。
那含有雄黃的酒水,雄黃只是一個障眼法而已,用來迷惑人的,真正的殺招,是蘊藏在酒水之中的佛光。
只不過,現(xiàn)在白素貞不明白的事情是,那個禿驢是瘋了嗎?
臨安城之內,不說有個數(shù)十萬的平民百姓吧,但至少也有數(shù)萬,而在不知道誰是蛇妖的情況下,那酒水肯定是隨機發(fā)放的。
對著如此海量的酒水,種下佛光種子,即便是那些已經(jīng)達到陸地神仙級別的禿驢,也得以元氣大損為代價,并且還得損失幾百年的修為。
這值得嗎?
白素貞實在是想不明白,那禿驢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她雖然隱匿在這臨安城內,但是卻從未出手傷過人?。?
甚至于,有時候許仙解決不了的病癥,她也會略施法術,盡上自己的一份綿薄之力。
而在前段時間,臨安城之內突然出現(xiàn)了瘟疫,也是她及時耗費元力,制造了大批量的解藥,這才免得瘟疫擴散開來,造成生靈涂炭。
這種行為,這種舉動,白素貞自認為雖然說不上是什么大善人,但也絕對不會是那種極惡之人吧?
既然不是,那那個禿驢又是為了什么?
“娘……娘子,你怎么了?”許仙迷糊當中正要舉起手中的酒壺繼續(xù)飲酒,但眼角的余光卻突然就瞥到了那渾身顫抖不已,滿頭冷汗的白素貞。
甚至于在大量的汗水浸出之后,汗水如細流般涔涔而下,將白素貞一襲白衣緊緊吸附于那細膩如玉的肌膚之上,衣裳與肌膚之間,若隱若現(xiàn),
然而,此刻的許仙卻無暇欣賞這股美景,轉瞬之間就清醒了許多。
“走……軸……”白素貞的雙眸劇烈收縮,瞳孔仿佛要掙破眼眶,豆大的汗珠如同雨點一般滴落,凸現(xiàn)出極度的痛苦。
玉手緊握,青筋如同一條條虬龍暴起,宛若遭受了極大的折磨,手指狠狠地摳進了石桌的邊緣,指甲在石面上劃出一道道深刻的痕跡。
痛!
這痛楚,簡直刻骨銘心!
仿佛有無形的巨鉗,狠狠地撕扯著她的指甲,每一根都仿佛被生生拔離。
緊接著,又似有一百根銳利的鋼針,無情地刺入那裸露的指尖,深入骨髓。
而更殘忍的是,隨后竟有如冰刃般的生理鹽水,狠狠地潑灑在那已鮮血淋漓的傷口上,每一滴都像是烈火烹油,加劇著那份難以喻的痛楚。
這股劇痛,已經(jīng)超越了常人心理所能承受的極限,一旁的許仙,看的是心如火燒,感同身受。
尤其是在看到白素貞那痛苦不堪的樣子。
“不!我不走!”這一刻,許仙的身體雖然依然在搖晃,宛若徹底醒酒了一般,跌跌撞撞的快步跑向了白素貞。
砰!
在大量酒精的影響下,意識縱然清醒,但身體依然還在迷糊的狀態(tài),許仙一個不穩(wěn),膝蓋直接撞擊在了石桌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