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僧侶、高人亦各展神通,或持法器,或誦真,或結手印……一時間,佛光更盛,梵音更響!那針對白素貞和小青的、足以碾碎一切的佛門合力,已然蓄勢待發(fā),即將如同泰山壓頂般――轟然落下!
就在這千鈞一發(fā),生死懸于一線之際!
“嘻嘻嘻……”
一陣并非來自任何方向、卻又仿佛無處不在、充滿了奇異魅惑與慵懶戲謔的輕笑聲,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突兀地、清晰地響徹在每一個生靈的耳畔!
這笑聲,與周圍莊嚴肅穆、充滿殺伐之氣的佛音禪唱,形成了極其詭異、極其刺耳的――強烈反差!
笑聲入耳,那些修為稍弱的僧侶,只覺心神一陣恍惚,仿佛看到了無數(shù)光怪陸離的幻象,口中誦念的經文頓時被打斷,氣息一滯!就連伏虎禪師這等心志堅毅的武僧,也感到一股莫名的煩躁與心浮氣躁,握著錫杖的手不由得緊了緊!
枯榮長老和智旭大師同時眉頭一皺,眼中閃過一絲驚疑!他們能感覺到,這笑聲之中,蘊含著一種極為高深、極為詭異的、直指人心的魅惑之力,竟能隱隱干擾他們布下的佛法屏障!
“何方妖魅?!膽敢在此裝神弄鬼!給我滾出來!”伏虎禪師脾氣最為火爆,當即怒喝一聲,手中九環(huán)錫杖猛地向著聲音傳來的大致方向一指,一道熾烈的金光如同怒龍般射出!
然而,那金光射入虛空,卻如同泥牛入海,沒有激起半點波瀾,只有那輕笑聲依舊回蕩:
“哎呀呀,佛門的人,還是這么大的火氣……嘖嘖嘖,打打殺殺的多不好看呀?把這么漂亮的兩條小蛇欺負成這樣,真是……一點都不懂得憐香惜玉呢……”
隨著這聲音,一股并非妖氣、也非佛光、而是充滿了奇異芬芳、帶著某種令人迷醉氣息的――粉色煙嵐,如同有生命般,悄無聲息地從虛空中彌漫開來!
這煙嵐所過之處,空氣似乎都變得甜膩起來,原本緊張肅殺的氣氛,竟被沖淡了幾分。佛光在接觸到這粉色煙嵐時,雖然依舊能將其驅散,但驅散的速度卻明顯慢了一絲,仿佛受到了某種奇特法則的干擾!
更令人驚異的是,那原本如同實質般沉重、不斷灼燒著白素貞靈魂的業(yè)力枷鎖,在這粉色煙嵐的籠罩下,雖然并未消失,但那種刺骨的痛楚,竟然……減輕了?!仿佛有一層無形的、滑膩的東西,暫時隔絕了部分業(yè)力的反噬!
白素貞和小青都是一愣!
她們驚疑不定地看向四周,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這熟悉又陌生的氣息……讓她們瞬間想到了一個存在!
“是……是她?!”小青失聲低呼,碧綠的眼眸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白素貞也是心頭劇震!她自然也認出了這股氣息的主人――那個在沙皮巷深處,經營著神秘作坊,實力深不可測,曾以她本命寶鱗換取雙劍的――寶青坊坊主?。?!
她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她想干什么?!
就在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和詭異氣息弄得驚疑不定之際,那粉色的煙嵐之中,一道若隱若現(xiàn)、婀娜曼妙、卻又帶著幾分慵懶與戲謔的虛影,緩緩凝聚成形。
雖然看不清具體容貌,但那身段,那姿態(tài),那不經意間流露出的、足以顛倒眾生的狐媚之意,已然昭示了來者的身份!
“嘻嘻……小蛇兒,看你們把這地方鬧得天翻地覆,還真是……有趣得緊呢。不過嘛,就這么死了,豈不是太可惜了?畢竟……”
那虛影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頓挫和誘惑,直接在白素貞和小青的心底響起:
“……你們身上,可還有著我很感興趣的價值呢。怎么樣?要不要和我做個交易呀?”
交易?!
在這等絕境之下?與這個神秘莫測、行事詭異的狐妖做交易?!
白素貞的心,瞬間沉了下去,但同時,一絲微弱的、不甘的求生之火,卻又不受控制地,在她心中重新燃起!
佛門援軍的驚愕與警惕!
法海重傷之下的驚疑與憤怒!
白素貞小青的震驚、迷茫與那一絲絕境中的異樣悸動!
以及,那粉色煙嵐中,若隱若現(xiàn)、充滿了未知與誘惑的詭異狐影……
整個金山之巔的戰(zhàn)場,因為這始料未及的第三方勢力的介入,瞬間變得更加撲朔迷離,充滿變數(shù)!
金山之巔,濁浪未平,佛光如海,卻在這突兀響起的嬌媚笑聲與彌漫開來的詭異粉色煙嵐中,陷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凝滯。
仿佛一場正在激烈上演的宏大戲劇,被一個不請自來的、風格迥異的演員強行打斷,使得原本清晰的劇情走向,瞬間變得模糊不清,充滿了令人不安的未知。
佛門眾高僧,此刻皆是面色凝重,眼神中充滿了警惕與審視。他們相互交換著眼神,試圖從彼此眼中尋求答案,卻只看到同樣的困惑。
枯榮長老那雙仿佛看透生死輪回的枯槁眼眸,此刻微微瞇起,緊緊鎖定著那在粉色煙嵐中若隱若現(xiàn)的婀娜虛影。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身上散發(fā)出的并非純粹的妖氣,而是一種更為古老、更為駁雜、帶著某種難以喻的道的氣息,卻又偏向陰柔、魅惑,與佛門正法格格不入,甚至隱隱有著克制之意。這絕非尋常妖物!
伏虎禪師更是將手中九環(huán)錫杖握得咯咯作響,手臂上虬結的肌肉如同盤龍般賁起。他生平最恨邪魔外道,尤其厭惡這種以魅惑之術擾亂心神的手段。若非情況不明,且對方實力深不可測,他剛才那含怒一擊竟如石沉大海,他早已揮杖打過去了!
慧心師太與眾比丘尼結成的觀音凈世陣,佛光雖能驅散粉色煙嵐,但速度明顯受到了影響。
她們能感覺到,那煙嵐之中蘊含著一種奇異的能量,似乎能消解、轉化她們的慈悲凈化之力,讓她們的法術效果打了折扣。
慧心師太眉頭微蹙,口中咒音不變,卻暗自提升了法力運轉,心中暗忖:“此物非同小可,恐非善類。”
智旭大師則翻動經卷的手指微微一頓。他那能破除一切虛妄幻象的法華真意,在接觸到那粉色煙嵐時,竟感到了一絲模糊與扭曲,仿佛對方的道與他的佛理在進行著某種層面的對抗。
他深邃的目光中閃過一絲凝重:“此非妖法,亦非魔功,倒像是……上古某種異種傳承?其根腳恐怕極深!”
其余佛門高人,也各自施展神通探查,卻都無法徹底看透那煙嵐中的虛影,只能隱約感覺到對方那深不可測的實力,以及那股令人心神不寧的詭異氣息。
一時間,原本即將發(fā)動的雷霆合擊,竟不由自主地緩了下來,眾僧的注意力,已然被這個突然出現(xiàn)的神秘存在所吸引、所牽制。
重傷的法海,此刻更是心神劇震!他捂著劇痛的心口,強忍著法寶破碎帶來的反噬,血紅的眼睛死死盯著那粉色煙嵐。
別人或許只是感覺詭異,但他因為與白素貞小青交手最久,對妖氣最為敏感,更能體會到那煙嵐之中隱藏的、一種遠超千年大妖的、近乎于“法則”層面的恐怖威壓!
‘這……這是什么東西?!’法海心中駭然!‘絕非普通妖孽!其修為之深厚,恐怕……不在我全盛時期之下!甚至……更強?!她為何會出現(xiàn)在此地?又為何……似乎在偏袒那兩條蛇妖?!’無數(shù)的疑問如同毒蛇般噬咬著他的心神,讓他本就重傷的身體搖搖欲墜。他強撐著最后一口氣,握緊了手中已經失去光澤的斷裂念珠,全神戒備,心中卻已生出一絲不祥的預感――今日之事,恐怕要生出天大的變故!
而白素貞與小青,這對正處于絕境邊緣的姐妹,此刻的心情,更是如同打翻了五味瓶,復雜到了極點!
震驚!難以置信!以及……一絲微弱到幾乎不敢承認的――希望!
她們怎么也沒想到,會在這個時刻,遇到寶青坊坊主!這個神秘、強大、似乎只對有趣和交易感興趣的狐妖!
她剛才那句話是什么意思!
價值?她們現(xiàn)在除了這一身殘破的妖力和滿身的罪孽業(yè)火,還有什么價值?
交易?用什么來交易?她們又能付出什么?
白素貞的心臟劇烈地跳動著!那業(yè)力灼燒的痛苦似乎都被暫時壓下去了幾分。她望著那在粉色煙嵐中搖曳生姿、充滿了致命誘惑的虛影,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shù)念頭!
‘她……她難道是想救我們?可是……為什么?我們與她非親非故,甚至還欠著她的人情,那對雙劍是以本命寶鱗換的。
她行事向來只看利益與趣味,救我們對她有什么好處?’
‘難道…她所說的價值,指的是官人?或者是仕林?!’一想到這個可能,白素斤的心猛地一揪!不行!絕對不行!她寧可自己魂飛魄散,也絕不能讓官人和孩子落入這等喜怒無常、深不可測的狐妖手中!
‘可是若不與她交易,今日我們姐妹必死無疑!
連累姐妹生死,仕林生而無母,我……我該怎么辦?!’
巨大的矛盾與掙扎,如同兩只無形的大手,狠狠撕扯著白素貞的內心!讓她一時間竟忘了回應!
相比于白素貞的復雜思緒,小青則直接得多!
她雖然也震驚于坊主的出現(xiàn),但更多的是一種死馬當活馬醫(yī)的心態(tài)!
管她有什么目的!管她要什么代價!只要能活下去!只要能讓姐姐活下去!只要能狠狠地報復這些臭和尚!什么交易她都敢做!
“坊主!您……您真的能救我們?!”小青按捺不住,搶先開口問道,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顫抖,以及一絲孤注一擲的期盼!
“嘻嘻嘻……”
那粉色煙嵐中的虛影,似乎對小青的直接更為滿意,發(fā)出了更加愉悅的笑聲。
煙嵐微微散開了一些,隱約能看到一張線條完美、媚骨天成、卻又帶著幾分狡黠與玩味的絕美側臉。
“救?”虛影的聲音悠悠傳來,帶著一種令人捉摸不透的韻味,“我可從不做虧本的買賣。救你們,自然是可以的不過嘛…”
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虛空,落在了白素貞那蒼白卻依舊絕美的臉上,帶著一種審視商品般的玩味眼神。
“得看你們,愿不愿意付出讓我滿意的代價了?!?
話音落下,整個金山之巔,再次陷入了一種更加詭異、更加緊張的寂靜!
佛門眾高僧面面相覷,神色凝重,暗自戒備著這個突然出現(xiàn)的強大存在,以及她口中那未知的交易和代價。
法海強撐著身體,眼中充滿了警惕與憤怒,他絕不允許任何邪魔外道插手此事,更不允許那兩條蛇妖逃脫懲罰!
白素貞緊咬著下唇,內心天人交戰(zhàn),在親情、愛情、生存與未知的恐怖代價之間,做著艱難無比的抉擇。
小青則一臉期盼地望著那虛影,只要能活命,她似乎什么都愿意付出!
而那粉色煙嵐中的寶青坊坊主,則如同一個掌控全局的棋手,慵懶地、饒有興致地欣賞著眼前這出由她親手攪亂的、充滿了絕望與希望、正義與邪惡、犧牲與交易的精彩大戲!
空氣中,彌漫著一觸即發(fā)的緊張氣息!
“如果是要我兒子,人妖之子,我拒絕!”白素貞堅定說道。
白素貞的決絕之語,帶著一種瀕死守護的凄厲,回蕩在死寂的戰(zhàn)場上空。她的話語斬釘截鐵,是母親本能的最后壁壘,是不容褻瀆的底線。(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