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鼻翼翕動著,碧綠的眼珠子直勾勾地鎖定著傻柱手里的那個大醬盆。
那香味太霸道了。
是肥瘦相間的五花肉丁,在豬油里煸炒到微微焦黃,把油脂的香氣全部逼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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醬里的水分一點(diǎn)點(diǎn)蒸發(fā),肉丁的油潤和醬的咸香徹底融為一體,變得粘稠,醇厚。
這股味道像一只無形的大手,揪住了院里每一個人的鼻子。
三大爺閻埠貴剛撿起地上的刷子,聞到這味兒,手就停在了半空。
他心里的小算盤打得飛快。
這一盆醬,少說也得用半斤肉,還得搭上好醬好油。
這么一算下來,成本可不低。
傻柱這小子,對自己可真舍得下本錢。
要是能跟著吃上一碗,那可就太劃算了。
許大茂本來還在心里嘲笑羅家,這香味一鉆進(jìn)鼻子,他肚子里的饞蟲就跟造反了似的。
他咽了口唾沫,嘴上卻不饒人。
“切,什么味兒啊,油乎乎的,聞著就膩得慌。”
他嘴上這么說,腳卻沒動,眼睛一個勁兒往傻柱那邊瞟。
二大爺劉海中背著手,看著被香味吸引過來的人,覺得自己的威信受到了挑戰(zhàn)。
“都干什么呢!聞著味兒就走不動道了?成何體統(tǒng)!”
他咳嗽一聲,試圖維持秩序。
“吃飯要有吃飯的規(guī)矩!等會兒都排好隊(duì),一個個來!不許亂!”
賈張氏早就從屋里沖了出來,她人還沒到,聲音先到了。
“傻柱!你個死廚子,做了好東西就知道自己吃!”
她跑到傻柱跟前,眼睛放光地盯著那盆醬。
“今兒個這面,我們家必須吃頭一碗!我孫子棒梗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得多來點(diǎn)肉醬!”
院子里因?yàn)橐慌栳u,又熱鬧了起來。
傻柱壓根不理會這幫人,他端著醬盆,徑直走到了羅曉軍一家的石桌旁。
“曉軍哥,嫂子們,孩子們,都準(zhǔn)備好!”
他把醬盆往桌子中間重重一放,臉上全是得意。
“嘗嘗我今天這醬,兩個鐘頭的功夫,小火慢熬,保管你們吃了這頓想下頓!”
他說著,又轉(zhuǎn)身跑回廚房,很快,一個大鍋被他搬了出來,鍋里是剛煮好,過了兩遍涼水的面條。
那面條根根分明,筋道利落,看著就讓人有食欲。
旁邊還擺著幾個小碟子,里面是切得細(xì)細(xì)的黃瓜絲,焯得碧綠的豆芽菜,煮得軟爛的黃豆,還有水蘿卜絲。
紅紅綠綠的,煞是好看。
“我來我來!”
秦淮茹和婁曉娥連忙起身,準(zhǔn)備拿碗盛面。
“嫂子你們歇著!”
傻柱把她們按回座位上,自己手腳麻利地拿起大碗。
他先給羅曉軍挑了一大碗面,再給兩位嫂子和孩子們一一盛好。
最后才輪到院里其他人。
三大爺早就端著自己的大海碗湊了過來,臉上堆著笑。
“柱子,辛苦了辛苦了,給三大爺我來點(diǎn)嘗嘗。”
傻柱斜了他一眼,也沒多說,給他挑了半碗。
賈張氏在一旁不樂意了。
“傻柱!你眼睛瞎了?我們棒梗的碗呢?”
傻柱沒好氣地給她也盛了一碗,醬給得足足的。
許大茂在一旁看著,心里癢癢,可又拉不下臉去要。
傻柱盛完了面,還剩下不少,他瞟了許大茂一眼,嘿嘿一笑。
“喲,這不是我們的放映員許大茂同志嗎?怎么著,不愛吃這油膩的東西?”
“誰……誰說我不愛吃了!”
許大茂的臉一下子就紅了。
傻柱哈哈一笑,也給他盛了一碗,不過那醬,給得可就沒那么實(shí)在了。
石桌這邊,羅曉軍一家已經(jīng)開始吃了。
傻柱給每個人都澆上了兩大勺濃得化不開的炸醬,醬里的肉丁清晰可見。
“快吃快吃,拌勻了再吃!”
傻-柱在一旁看著,比自己吃還高興。
棒梗早就等不及了,他拿起筷子,胡亂扒拉了兩下,就夾起一大口塞進(jìn)嘴里。
“唔……好吃!”
他含糊不清地喊著,滿嘴都是醬香。
小當(dāng)則斯文多了,她學(xué)著大人的樣子,用筷子慢慢地把醬和面拌勻。
羅念和羅希也安靜地吃著,感受著面條的筋道,醬料的醇厚,還有菜碼的清爽在口中交織。
一家人圍坐著,呼嚕呼嚕吃面的聲音,成了院子里最動聽的交響樂。
羅曉軍慢條斯理地吃著,他沒有立刻動筷子,而是看著孩子們。
他看著棒梗那狼吞虎咽的樣子,看著羅念和羅希專注拌面的動作。
他忽然笑著開口問了一句。
“你們覺得,一碗好吃的炸醬面,最重要的是什么?”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吃面的吸溜聲中,卻格外清晰。
孩子們都停下了筷子,抬起頭。
“是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