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月綾自幼人緣就不太好。
她天賦好,從才記事起,就是族中長老捧在心尖上的人,養(yǎng)的她心高氣傲目中無人,族中所有的資源都為她傾斜,更是連帶著族中與她年紀相仿的姐妹們都要憑白矮她一頭。長老更是說過,若她不做圣女,不去月川國的話,未來便是板上釘釘?shù)拈L老繼承人。
因此哪怕她再怎么優(yōu)秀,族中喜歡她的人都不多。
尤其是同族的姐妹們,一個個為了爭奪圣女的位置幾乎搶破了頭,鉚足了勁兒的努力,偏偏銀月綾不費吹灰之力,那個位置就是她的,甚至她還可以選擇要或者不要。
是以就算對她沒有惡意,族中姐妹也是一樣的討厭她。
包括銀雪兒這個上上一任的圣女。
因為就算不是跟銀月綾競爭,但是自從銀月綾出生后的那些年里,所有的好東西都是最先送到銀月綾跟前的,旁人再怎么鬧都無濟于事。
銀雪兒從前最討厭的人就是銀月綾。
可是來到月川國的這四年里,她無數(shù)次想的竟然是,希望此生都不要再見到銀月綾。
卻沒想到,還是見到了,還是這么快就見到了。
聽著銀月綾那一如既往欠揍的語氣,銀雪兒微愣了下,然后緩緩垂下了眸子。
這個反應(yīng),惹得銀月綾更急躁,“你……”
“銀月綾,”銀雪兒微微攥緊了手指,看向她:“從前在苗疆的時候,看著你,就像是看著一座無法逾越的高山,那個時候你才幾歲?我記得第一次那么討厭你,是你六歲的時候吧,我看上一只落日蝶,我在密林里尋了幾日它喜歡的花,希望能夠收伏它,可你坐在那里沒動,它就朝著你飛了過去,我滿身是傷找回來的花,它看都不曾看一眼?!?
“那是我第一次清晰的認識到,蠱術(shù)一途,所謂血脈和天賦,超越一切的努力。”
“來到月川國以后,我起初是欣喜的,想著是不是比你多幾年的時間,就能彌補一些我們之間的差距,但很快我就發(fā)現(xiàn)我錯了,這里的山,比苗疆的山更高,更難以逾越,我,我連管事測試的第一關(guān)都過不去?!?
銀雪兒眼眶生疼生疼,她抬手下意識的摸向眼角,卻只摸到一片干澀,“這個世界的真相就是這么殘酷,你們天生就擁有的東西,我們這些人,無論多么努力,多么的想要,無論這一路打敗了多少人,到最后都會發(fā)現(xiàn),沒有任何的價值和意義。”
“來到這里,為了學(xué)習蠱術(shù)的女子,一部分人,死在了蠱蟲手里,另外一部分人,就像我這樣平凡又無用的人,被分配給月川王族延續(xù)血脈,若能誕下有天賦的血脈,那也算是我的功勞?!?
銀雪兒扯了扯唇角,很努力的想要寄出一抹釋懷的笑,但最后,臉上的肌肉像是僵硬了一般,仍舊是那副柔順的表情:“這是我該做的事,是我們這樣的人,該做的事?!?
說完之后,她站起來,輕聲說道:“時間不多,我就不打攪了,你……”
她似乎突然陷入了某種猶豫,看著銀月綾的眼神有些難以說的復(fù)雜。
銀月綾怎么都沒想到,她等了半天,聽到的是這么一番話。
她也不管銀雪兒有沒有什么糾結(jié)不糾結(jié)的,張嘴便說道:“你說的這是什么屁話?你從出生時開始接受族中的藥草洗禮,三歲開始學(xué)蠱術(shù),十幾年如一日,被蠱蟲咬的滿身傷,你為的不是駕馭它們,而是生下更有天賦的血脈?銀雪兒,你腦子被蠱蟲吃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