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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章

臘月末,年關(guān)的前幾天,孫干在萬年鄉(xiāng)壹聲振臂高呼,點燃了壹把火。而江南道點火的人,并不止孫干,幾乎同壹時刻,秀州、睦州等地數(shù)十處鄉(xiāng)縣,都有人煽動流民揭竿而起。這些人并非沖入鄉(xiāng)鎮(zhèn)哄搶后便作鳥獸散,而是在極短的時間內(nèi),聚集了無數(shù)積怨已久的百姓,在青溪縣附近的鄉(xiāng)野匯聚起來,自稱‘義軍’,以頭巾區(qū)別等級,沿途燒毀房舍,掠走金帛子女,把有家業(yè)的平民也變成流民,迫使其加入義軍。在義軍的帶領(lǐng)下,流民攻入城門衛(wèi)全部撤走的縣城、鄉(xiāng)鎮(zhèn),熟門熟路去軍械庫取早已經(jīng)準備好的軍械,去糧倉搬走堆積滿了的糧食,有了吃穿,饑寒交迫的百姓聞風響應(yīng),全部匯聚而來,以驚人速度擴張壯大。而相距兩百余里的杭州城,似乎沒收到睦州起義的消息,依舊忙著籌集錢糧歲貢送往長安,既不派兵鎮(zhèn)壓,也不安撫,在這種撒手不管的狀態(tài)下,起義軍能短時間發(fā)展到什么程度,可想而知。汾河中游,臨近太原的河面上,樓船短暫??垦a給后,又趁著夜色悄然離去。樓船二層的婚房內(nèi)熏香繚繞,屋里燒著龜首銅爐,墻上還貼有喜字,各色金器也擺在案頭,用紅布遮蓋,裝點的很是喜氣。窗側(cè)的書桌上燃著昏黃燈火,穿著黑色薄紗睡裙的蕭綺,安靜坐在書桌前,看著蕭家暗樁剛送來的書信。信是已經(jīng)成為蕭氏家主的蕭庭寫的,淮南是江南門戶,雖然距離睦州較遠,但蕭氏在江南扎根千年,不可能收不到半點消息。在蕭庭的形容下,睦州出現(xiàn)了壹伙有組織的匪寇,有千余人,到處燒殺搶掠,官府反應(yīng)遲鈍沒有全力鎮(zhèn)壓,蕭家諸房的叔伯覺得有蹊蹺,詢問蕭綺有什么看法。蕭綺仔細看完書信,沉默片刻,便搖了搖頭。以她現(xiàn)在得到的訊息,吳王拿到了玉璽,下壹步必然是威脅宋暨的帝位。但想要拉起幾十萬流民和大玥正規(guī)軍正面硬抗,無異于癡人說夢。既然吳王自己沒出面,而是讓江湖流寇率眾起義,說明吳王并非想用武力飛蛾撲火。以她的推算,應(yīng)該是想坐視起義軍膨脹到難以收場的規(guī)模,然后借此彈核宋暨,流民因苛捐重稅而起,這個鍋宋暨是甩不掉的。但整個江南陷入內(nèi)亂,也很難把壹國之君拉下馬,宋暨即便沒法收場,也最多下個罪已昭,然后調(diào)遣北疆重兵南下平叛。所以光內(nèi)憂不夠,還得外患。蕭綺站起身來,打開窗戶,迎著寒風看向北方,眉梢緊鎖。大玥最大的外患,莫過于北齊。若是在整個江南陷入內(nèi)亂的時候,北疆失守齊國大軍入關(guān),大玥的半壁江山直接就沒了,宋暨縱然是文韜武略壹代雄主,也接不住這等大罪,當場就會變成千夫所指的昏君、暴君。接下來的事情就簡單了,史上不是沒發(fā)生過,各路諸侯聯(lián)系王侯將相,齊心協(xié)力廢帝立新君,只要五大姓和七王藩王超過半數(shù)堅持廢黜皇帝,宋暨即便不退位,也會變成真正的孤家寡人。這種方法,必然把整個天下拖入戰(zhàn)火泥潭,北疆失守,可能有百萬人為此葬身在刀鋒之下,顯然傷天害理罪無可恕。但藩王能不能干出這種事,蕭綺沒有半點懷疑,肯定能。掌權(quán)者壹切只從自身利益考慮,半點婦人之仁,搭上的就是全族老小的性命。就拿蕭綺自己來說,她現(xiàn)在是許家的媳婦,宋暨削藩的舉動,是想把許家趕盡殺絕,即便當代沒機會動手,幾十年后、百年后,很可能就把她的兒孫殺絕了,這把刀只要擡起來過,雙方就會陷入無限的猜疑鏈,再也不會停下來。蕭綺很清楚的知道,總有壹天,許家和宋氏只能活壹個,這壹天只有早晚的區(qū)別,不會不來,誰心慈手軟了,滿門死絕都是活該。為了讓家族延續(xù),天下大亂又如何,妳宋家的天下沒了,與我何干?吳王雖然姓宋,但自從分封江南后,便與長安城宗室是兩家人了,和肅王區(qū)別并不大,能做出這種是半點不稀奇。不過,目前的局勢,蕭綺還不需要考慮站在哪壹方。因為宋暨即便退位,龍椅也不可能落在肅王壹脈頭上,無論是吳王當皇帝,還是楚王、魏王,上位后想的還是如何削許家的藩,這是宋家的家務(wù)事,和許家半點關(guān)系都沒有,看著他們作死沒什么不好?;蛟S可以等到長安城和各路藩王打的兩敗俱傷,讓西涼軍出來收割?蕭綺蹙眉思索片刻,還是搖了搖頭,長安城真扛不住各路藩王和北齊的壓力,肯定會拉西涼軍出來平叛,怎么可能讓許家坐在大后方養(yǎng)精蓄銳……平叛……念及此處,蕭綺微微瞇眼,雙眸中精光壹閃,似乎想到了什么很關(guān)鍵的東西……————咚咚——許久后,婚房的門敲響,未經(jīng)傳喚,便被打開。身著紅色睡裙的蕭湘兒,手中端著托盤,略顯慵懶的用肩膀關(guān)上的房門,緩步走向書桌。蕭綺正揉著有些疼的額頭,瞧見妹妹進來,收起了桌上的紙張,露出幾分微笑:“湘兒,妳怎么跑來了?晚上又癢的睡不著?”作為親姐妹,又壹起同床共枕伺候過許不令,不是黃花閨女了,這些閨蜜秘事自然沒有太過避諱。和許不令分別近兩個月,已經(jīng)習慣‘解毒’‘還賬’的蕭湘兒是怎么過來的可想而知,獨守空閨感覺比在宮里還難熬,用金鵪鶉蛋自己安慰又覺得不對,只能大半夜跑到蕭綺的屋里,東拉西扯說些個亂七八糟的,讓自幼嚴肅冷靜的姐姐監(jiān)督自己不犯錯,免得許不令回來發(fā)現(xiàn)她忍不住用鵪鶉蛋,從而取笑她。蕭綺自幼心思敏銳,能看出妹妹的心思,對此出調(diào)笑不在少數(shù)。蕭湘兒性子本來就比較開朗,面對親姐姐的調(diào)笑,半點不在乎,還嘴道:“是啊,畢竟我和許不令壹年多,都習慣了。哪像妳,才幾次,連味兒都沒嘗到,自然是不饞?!边@些葷話最多讓陸紅鸞羞的不敢見人,姐妹倆都不是善茬,蕭綺也不在意,轉(zhuǎn)而看向了蕭湘兒手里的托盤。托盤里放著剃刀、畫筆、顏料等物,作用不明。蕭綺站起身來,在雕花軟榻旁坐下,端起茶杯抿了壹口:“妳又弄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兒?”蕭湘兒自幼喜歡奇淫巧技,手工特別好,做了很多亂七八糟的東西,蕭綺作為姐姐自然知曉。不過這幾樣都是普通物件,看不出什么特別的地方。蕭湘兒杏眼彎彎帶著幾分笑意,把托盤放在小案上,然后用手揉著蕭綺的肩膀:“姐,我前些天看雜書,瞧見了些比較風雅的作畫法子,就是在美人身上畫畫,挺感興趣的,妳讓我試試。”蕭綺莫名其妙,她仔細回想了下,些許野史雜書上面,確實有浪蕩子以美人身體為畫布的典故。她蹙眉道:“這有什么好試的?妳又不是男人,人家在美人身上畫畫,圖的就不是畫畫?!笔捪鎯簲E手摁著蕭綺的肩膀,把她往軟塌上推:“唉,反正在船上沒事,妳就讓我試試嘛,好姐姐~”“妳怎么不去找紅鸞?她也是美人,妳和她關(guān)系不是很好嗎?”“那醋壇子,保守的和什么壹樣,怎么可能答應(yīng)我……”“唉……”蕭綺無可奈何,只得躺在軟塌上,伸出胳膊:“真服了妳,畫快點,我還得洗,都幾更天了。”蕭湘兒艷若芙蓉的臉頰笑意盈盈,連忙把姐姐的腿搬上來,讓她平躺在軟塌上,然后解開睡裙的系帶。蕭綺察覺不對,擡手按住裙子:“妳作甚?”蕭湘兒眼神頗為認真,把手拉開:“都說了在身上畫畫,妳胳膊那么細,畫竹子不成?”“……”蕭綺抿了抿嘴,答都答應(yīng)了,反正待會可以洗,也沒有扭捏,重新躺好。只是蕭湘兒解開睡裙,露出光潔肌膚后,并沒有去拿畫筆,而是拿起了剃刀,湊向了蕭綺肚子下面。“呀——”蕭綺見狀壹頭翻起來,握住妹妹的手腕,又急又怒:“死丫頭,妳失心瘋???妳拿剃刀做什么?謀殺親姐不成?”蕭湘兒眨了眨如杏雙眸:“不是畫畫嗎,有毛怎么畫……”“妳—”蕭綺臉色漲紅,把睡裙合起來就要起身:“妳給我回去睡覺,過兩天許不令就要回來了,妳亂來讓他看到……呸—妳們倆沒壹個好東西。”蕭湘兒見姐姐反抗的厲害,也不在堅持,轉(zhuǎn)而笑瞇瞇的道:“好好好,我把剃刀扔了,只畫畫行吧?求妳了,我就試試……”蕭綺眼中帶著幾分羞惱,把剃刀搶過來,扔進了小案下的盒子里,瞪了蕭湘兒幾眼,才重新躺下。這次蕭湘兒總算老實了,認認真真拿著畫筆,在蕭綺身上畫了個飛鳳展翼的圖案,還寫了‘綺綺最乖了’五個小字,位置不自明。畫完后,蕭湘兒眼中顯出幾分狡黠,輕咳壹聲,便收起畫筆,滿意點頭:“不錯,很漂亮?!比缓蠖似鹜斜P往出走。蕭綺低頭看了兩眼,心里莫名其妙,起身合上了衣裙,走向隔壁沐浴的房間:“不在這里歇著?”“不用了,姐妳早點休息。”“哦……”蕭綺輕輕蹙眉,覺得哪里不對,不過湘兒的性子向來如此,也說不出個所以然。片刻后……霧氣騰騰的浴室里,傳來蕭綺略顯羞憤的嬌斥:“湘兒!妳給我過來,這東西怎么洗不掉?”“哦,過幾天自己就褪色了。”“過幾天許不令就回來了!妳……妳怎么不早說?”“姐妳也沒問,這可怎么辦呢,真是愁死妹妹了~……”“妳!……”5740579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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