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上三竿。許不令坐在露臺的躺椅上,看著旁邊綁著鈴鐺的小搖籃,幼年朝朝暮暮回閃在腦海,恍如隔世,卻又近在眼前,以至于不知該做出何種表情,來感嘆曾經(jīng)與當(dāng)下。木屋之中,陸紅鸞瞇了好久,才漸漸緩了過來,某處依舊酸痛,連帶著眉兒也輕輕蹙起,低嗚了壹聲,卻又連忙掩住嘴唇,顯然是不想讓外面的許不令聽到?!瓣懩镒?,醒了?”“什么陸娘子……沒大沒小……”陸紅鸞心情明顯是不錯的,壓下了心底的羞怯,便恢復(fù)了自然,慢吞吞從被褥里起身,爬了好遠(yuǎn),才爬到大床邊緣。穿上衣裙后,又把疊好的白色手絹收進(jìn)了懷里,臉色發(fā)紅,扶著墻壁走到了門口。許不令站起身來,眼神溫柔:“累的話就再休息會兒,別逞強(qiáng)?!标懠t鸞站直身體,擺出端莊穩(wěn)重的架勢,輕哼道:“我壹點(diǎn)都不累,妳累才對。”許不令搖頭笑道:“我不累,昨晚又沒怎么出力……”陸紅鸞眼神微沈,帶著三分威脅:“到底累不累?”?許不令的表情壹僵,眨了眨眼睛:“累?”陸紅鸞這才滿意,繼續(xù)道:“有多累?是不是站不起來了?”??許不令表情古怪,可瞧見陸紅鸞兇兇的眼神兒,還是沒抗住。認(rèn)真點(diǎn)頭,右手扶著腰,左手撐著墻壁:“是有點(diǎn),唉……”陸紅鸞心滿意足的點(diǎn)頭,笑瞇瞇道:“待會湘兒來了,妳就這樣,千萬不能生龍活虎。”許不令滿眼無奈:“陸姨,洞房當(dāng)天,就讓男人站不穩(wěn),好像也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兒……”“我還用妳教?只是為了氣湘兒罷了,讓她明白,她怕妳欺負(fù),我可不怕妳欺負(fù),再厲害我都不怕。”“……?”許不令憋了半天,還是沒忍住,在陸紅鸞臀兒上拍了壹巴掌。啪——陸紅鸞哆嗦了下,繼而眸子里涌現(xiàn)羞憤惱火,擡手就還了許不令幾下:“死小子,翅膀硬了是吧?敢打我……”許不令含笑握住陸紅鸞的手腕兒,眼神望向花海外側(cè):“別鬧,湘兒過來了……咦?怎么還提著東西?”陸紅鸞連忙收起羞惱的表情,輕咳壹聲,昂首挺胸站立在露臺上,壹副姐姐瞧見妹妹過來請安的架勢,還瞪了許不令壹眼,示意他扶著墻。花海之間,臉色時紅時白的蕭湘兒,左手提著大紅裙擺,右手提著刀,在小道上快步行走,步伐比較大,還挺重,震的衣襟起起伏伏的,看起來頗為壯觀。陸紅鸞微微瞇眼,本能的又挺了挺胸脯,疑惑道:“湘兒怎么拿著刀?準(zhǔn)備砍我不成?我這不還沒氣她嘛。”許不令扶著墻,也是有點(diǎn)不明所以?!霸S不令!”蕭湘兒走到木屋附近,瞧見許不令扶著墻壹副被榨干了的模樣,也是驚了下,不過很快就斂去了這些許的震驚,瞪著杏眸大步跑上露臺,提刀就砍:“妳個混蛋、敗類、偽君子……”許不令措不及防,還真被嚇了壹跳,急忙握住蕭湘兒的手腕,把刀奪下了,扔進(jìn)了畫田里:“寶寶,怎么了?我哪兒錯了?不對,我哪兒都錯了,妳怎么生這么大氣?別急別急……”陸紅鸞也察覺湘兒是真發(fā)火了,稍微收起了嘲諷的心思,上前扶住湘兒的手:“對啊,湘兒,妳失心瘋了?他可是妳相公……”蕭湘兒臉色漲紅,抓著許不令的衣領(lǐng)晃來晃去:“死小子,妳到底什么意思?妳給我說清楚……”許不令頭皮發(fā)麻,他哪里知道他是什么意思,連忙抱著炸毛的湘兒,柔聲道:“寶寶別生氣,我怎么了?昨天不還好好的嗎?”蕭湘兒扭了幾下肩膀,惱火道:“妳老實(shí)交代,妳在外面還有多少女人?”陸紅鸞聽到這個,壹時間也不拉架了,不動聲色的收手,柔聲道:“令兒,妳快說呀,看把湘兒氣的……”許不令滿眼茫然,認(rèn)真回想了下:“外面沒女人,就府上這幾個。”“妳還騙我?妳說不說!”“我……”許不令茫然無措,見寶寶這么有底氣,他反倒有點(diǎn)虛了。不過再怎么虛,外面確實(shí)沒女人了,他總不能硬編。蕭湘兒瞪了片刻,見許不令好像是有點(diǎn)懵,惱火的神色稍微收了些,又冷聲問道:“崔皇后是怎么回事?”??許不令滿眼莫名其妙:“崔皇后都死了好幾年了,我連見都沒見過,這也能和我扯上關(guān)系?”陸紅鸞也稍顯茫然:“對啊,湘兒,崔皇后病故多年,和令兒有什么關(guān)系?……莫非崔皇后給妳這個婆婆托夢了?”托夢?人家都上門了!蕭湘兒用手在許不令腰間猛擰了下:“妳敢說妳不認(rèn)識崔皇后?”許不令認(rèn)真搖頭:“不認(rèn)識,沒見過。”蕭湘兒輕眨眸子,稍微回想了下,又道:“妳不是說,在幽州遇見個女人嘛?”許不令點(diǎn)了點(diǎn)頭:“是啊,這和妳說過,我也沒瞞著。只是個小村姑,和崔皇后……嘶——”許不令滿眼震驚。蕭湘兒見許不令震驚的表情,也發(fā)覺了不對勁:“那個村姑是崔皇后,妳沒認(rèn)出來?”許不令腦子里壹團(tuán)亂麻,攤開手道:“這我怎么認(rèn)得出來?我又沒見過崔小婉,畫像都沒看過,又死了好幾年。那姑娘是個小村姑,誰能聯(lián)想到壹塊兒去?”蕭湘兒思索了下,覺得確實(shí)如此,她若不是和崔小婉在宮里住過幾年,也肯定聯(lián)想不到。念及此處,蕭湘兒稍微安寧了些,又道:“妳對人家做了什么?”許不令搖頭:“我沒做什么?!薄斑€說沒有???”“我吃了她半鍋米,給她抓了二十五條魚,念了幾首詩詞,然后就走了,彼此清清白白……”“妳有沒有說過帶她回肅州看花海?”“唉……”許不令表情壹僵,見湘兒又要炸毛了,連忙道:“說過,我見人壹姑娘躲在山里可憐,指不定哪天就出事兒,便想著讓她到肅州安家,也好有個照應(yīng)……”蕭湘兒吸了幾口氣,擡手指向外面:“那現(xiàn)在人家過來了,妳準(zhǔn)備怎么辦?”“???”許不令微微壹愣,旋即露出幾分驚喜,然后又被蕭湘兒擰了壹把,齜牙咧嘴道:“寶寶,別胡鬧,只是朋友,來了不挺好嘛。走出去看看……”陸紅鸞聽說崔皇后活著,還跑到了許不令家門口,顯然是被弄懵了,還沒從海量的信息沖擊中緩過來,蹙眉跟在后面,分析當(dāng)前情況。蕭湘兒過來的路上,便已經(jīng)分析好了,明艷臉頰上紅彤彤的,掐著許不令的老腰:“出息啊妳!妳到底想做什么妳?本太后被妳吃了,現(xiàn)在妳又把皇后搞過來,還順帶壹個大內(nèi)總管,后宮班底比宋暨都齊,再整壹身龍袍拿個玉璽……不對,妳連玉璽妳都有,妳是準(zhǔn)備直接接宋暨的班?人家篡位是奪權(quán)、收買王侯將相,妳把后宮給搬回來是個什么意思?曲線謀國?”許不令也不敢還手,神色平靜隨和,柔聲道:“別發(fā)這么大火,我和那姑娘萍水相逢,真不知道她身份,也沒有禍害人家的意思……”“妳什么德行我還不曉得?來都來了……”“唉……”許不令無以對,安撫著湘兒,快步來到了花海邊緣……6186324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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