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蘇成便接到凌云的命令，帶領著一隊驍銳騎兵來到了朔方，準備護送長孫晟向北深入突厥腹地，前往啟民可汗的王庭。

此刻，朔方城北門處，使團隊伍已經(jīng)整裝待發(fā)，長孫晟身著使節(jié)官服，精神矍鑠，正與凌云做最后的交代。

凌云身旁，長孫無垢靜靜佇立，她今日穿了一身素雅的月白襦裙，外罩一件淡青色的披風，更襯得她肌膚勝雪。

盡管知道父親是名震突厥的“霹靂火”，此行亦有蘇成親率驍銳軍護衛(wèi)，但身為女兒，擔憂之色依舊難以完全掩飾。

長孫無垢雙手交疊置于身前，指尖微微用力，泄露了內(nèi)心的不平靜，一雙明眸望著長孫晟，欲又止。

凌云敏銳地察覺到了身邊佳人的情緒，側(cè)過頭，聲音低沉而溫和，僅容兩人聽聞：“在擔心世叔？”

長孫無垢微微頷首，聲音帶著一絲輕顫：“父親此行，責任重大，突厥之地...畢竟非比尋常?！?

說到這里，長孫無垢頓了頓，看向凌云，眼中帶著依賴和信任“不過，有蘇將軍親自護衛(wèi)，大王又安排周詳，想來...定能無虞?！?

她努力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平靜，但那絲憂慮終究難掩。

凌云伸出手，輕輕覆在她微涼的手背上，這個動作帶著安撫的力量，也帶著屬于御北大元帥、虎威王的承諾：“放心?！?

他的目光沉穩(wěn)而堅定，直視著長孫無垢的雙眼“世叔智勇雙全，縱橫草原數(shù)十載，深諳突厥虛實，蘇成兄長亦是可靠之人，其所率皆是百戰(zhàn)精銳，此去只為宣示天威，傳達旨意，啟民縱有異心，也絕不敢在此時此地，對天子使臣不敬，否則...”

他語氣微冷“便是自取滅亡，你可安心，世叔此行定不會有不妥之處?！?

凌云的聲音中，充滿了掌控全局的自信。

那份源于絕對實力的篤定，像一股暖流，驅(qū)散了長孫無垢心頭縈繞的寒意，感受著手背上傳來的溫熱，長孫無垢心中的擔憂漸漸平復，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踏實的安全感。

她回望著凌云，露出一個溫婉而略帶羞怯的笑容，輕輕點頭：“嗯，有大王在，無垢安心?！?

這時，長孫晟與蘇成交代完畢，轉(zhuǎn)身走來，正好看到兩人低語，看著女兒臉上那抹安心的笑容，讓他不自覺地也笑了起來：“時辰不早，老夫該啟程了，賢侄，朔方諸事，尤其是迎駕大典籌備，萬勿懈?。?

無垢，好生照顧自己，勿以老父為念?！?

“世叔一路珍重！”凌云鄭重抱拳。

“父親保重！”長孫無垢盈盈一禮，眼中的陰霾已經(jīng)去了十之八九。

長孫晟翻身上馬，對蘇成點了點頭，后者會意，當即一聲令下：“出發(fā)！”

長孫無垢目送著父親消失在官道盡頭，輕輕依偎在凌云身側(cè)。

......

車隊行進在廣袤的草原上，沿途所見，與往日大不相同。

那些散居的突厥部落，遠遠望見這隊打著大隋使節(jié)旗號的騎兵，尤其是得知隊伍中有名震突厥的“霹靂火”長孫晟，更有剛剛血洗了德勒部的先鋒大將蘇成相隨時，無不神色劇變，驚恐萬分。

“快！收起帳篷！把牛羊趕到山坳里去！”

“是隋使！還有虎威王的人！”

......

牧民們倉惶地驅(qū)趕著牛羊，遠遠避開使團隊伍的必經(jīng)之路，躲在山丘或河谷之后，只露出驚恐的眼睛窺視。

野狼原的慘敗如同一片血色的陰影，沉沉地籠罩在草原的上空，凌云的名字和那頭白色巨虎的形象，成了突厥人心中揮之不去的噩夢。

長孫晟坐在馬車中，將草原部落的驚恐盡收眼底，心中暗自凜然，亦帶著一絲快慰：“野狼原一戰(zhàn)之威，竟至于斯！胡虜膽魄已寒矣！”

就這樣，長孫晟一行根本沒有遇到任何阻礙，一路直抵啟民可汗的金頂王帳所在地。

王庭的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得知長孫晟到來，啟民可汗不敢怠慢，率領王庭貴族、各部重要首領，在王帳前列隊相迎。

然而，每個人臉上都帶著難以掩飾的驚惶和強裝的鎮(zhèn)定。

隆重的覲見儀式在金頂王帳內(nèi)舉行，香爐煙霧繚繞，長孫晟身著大隋官服，手持圣旨，昂然而立。

他的目光掃過帳內(nèi)眾人，在啟民可汗下首右側(cè)稍前的位置，看到了一位身著華麗突厥服飾、卻難掩中原氣韻的女子——義成公主。

義成公主端坐于錦墊之上，姿容端莊，神色平靜，但眼底深處卻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激動和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