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后,凌云終于緩緩開口:“本王決意,明日便向陛下請辭,即刻返回朔方。”
幾人聞,皆是精神一振。
程咬金興奮地大手一拍,道:“太好了!早就該回去了!在洛陽這地方待著,俺渾身都不自在!”
楊玄獎則考慮得更周全,沉吟道:“朔方確需大王坐鎮(zhèn)!只是...王妃如今這般情形,若是要長途跋涉,恐于身心不利,是否再緩些時日?”
凌云眼中閃過一絲柔和,嘆道:“王妃外柔內(nèi)剛,深明大義,會理解的,且北疆風(fēng)光遼闊,或許比這洛陽的深宅大院,更利于她排解哀思!好了,都下去準(zhǔn)備吧!”
“是!”
......
第二日,凌云安排好了一切,便身著王服,前往了兩儀殿覲見,打算向楊廣辭行。
殿內(nèi),熏香裊裊。
楊廣并未如往常般端坐御案之后,而是負(fù)手立于殿中的山河輿圖之前,目光定格在其上那條蜿蜒曲折的水道——南北運(yùn)河。
聽聞內(nèi)侍稟報虎威王求見,他立刻轉(zhuǎn)過身,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振奮之色。
“宣。”
而后,凌云步入殿中,依禮參拜:“臣,參見陛下?!?
楊廣立刻走上前,虛扶了一下,笑道“凌云啊,朕正欲派人去王府尋你,不想你先來了,來得正好,朕有喜事相告!”
凌云起身,見楊廣的神色,心下微奇,恭聲道:“陛下天顏欣喜,必是社稷之福,不知是何喜事?”
楊廣哈哈一笑,將他拉到輿圖前,手指激動地劃過那條貫通南北的線條:“今晨得報,朕之運(yùn)河!已全線合龍!自余杭至涿郡,數(shù)千里水道,已成通途!此乃上天佑我大隋,成就朕之不世功業(yè)!”
得知如此浩大的工程竣工,凌云心中先是一震,隨即,臉上也是露出喜色,由衷贊道:“陛下勵精圖治,宏圖遠(yuǎn)略,功在千秋!臣恭賀陛下!”
“哈哈哈!”楊廣放聲大笑,喜悅之情溢于表,“昔年秦始皇修靈渠,不過百里;漢武帝通漕運(yùn),亦未及此等規(guī)模!朕之功業(yè),當(dāng)照耀史冊!”
說完,楊廣眼中閃過一抹恨色,聲音也變得嚴(yán)肅了起來:“高句麗...冥頑不化的邊鄙小丑,此次朕必攜此通途之利,以泰山壓頂之勢,一雪前恥!”
凌云聽到“高句麗”三個字,心中便是一沉。
楊廣時刻記著二次東征之辱,如今,運(yùn)河貫通帶來的成就感,更激起了他立即雪恥的雄心。
凌云沉吟片刻,覺得必須進(jìn),于是謹(jǐn)慎開口:“陛下,運(yùn)河貫通,確是可喜可賀!然...如今山東、河北、河南等地,匪患已有蔓延之勢,如瓦崗、高士達(dá)等股,不容小覷!民生經(jīng)連年大役,亦顯疲敝,亟待休養(yǎng)!且突厥的始畢可汗,態(tài)度亦是曖昧?!?
“內(nèi)憂未靖,外患猶存,此時再啟傾國之戰(zhàn),恐非萬全之策!依臣愚見,或可先著力平定內(nèi)亂...”
楊廣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些,擺手打斷了他的話,繼而自信道:“些許毛賊,癬疥之疾耳!豈能因噎廢食?不說我大隋還有靠山王,就是來護(hù)兒、宇文成都等將,也足可平之!至于突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