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
那個從他穿越而來、意識混沌時第一眼看到的少女;
那個無論寒冬酷暑,總在清晨第一個為他捧來溫熱清水、為他披上親手紡織衣服的少女;
那個眼中曾滿是依賴與慕艾,卻在他以“部落發(fā)展需優(yōu)生”為由,試探性提出“同源血脈不宜結(jié)合”后,眼神瞬間黯淡、從此將滿腔情愫深埋心底,變得沉默而專注投入工坊事務(wù)的少女……
一幕幕畫面在他腦中飛速閃過,最后定格在她默默轉(zhuǎn)身離開時,那微微顫抖的單薄背影上。
他知道她對自己的心意,也知在這原始部落中,血緣并非不可逾越的障礙。
但他來自現(xiàn)代的靈魂,終究無法輕易跨過那道坎。
他本想慢慢引導(dǎo),頒布更細致的婚姻法令,讓她逐漸接受,卻沒想到,這道無形的墻,已讓她如此受傷。
而她此次冒險深入北山尋找靛藍,是否……
也帶著幾分想要證明自己、或是發(fā)泄心中郁結(jié)的意思?
前年冬天,那個蜷縮在山洞里幾乎凍僵、被他用體溫救回來的小女孩……
這些年,她早已成為他身邊最親密、最不可或缺的家人和助力。
天部落所有人的衣物,都經(jīng)由她管理的紡織工坊而出,她默默支撐著后勤的一片天。
他絕不能讓她有事!
一股混雜著恐慌、憤怒、自責的狂暴情緒瞬間沖垮了所有的理智和冷靜!
“咔嚓!”
林天的手掌猛地拍在身旁的木案上,堅硬的木案一角竟被他硬生生掰斷!
木屑刺入掌心,滲出血珠,他卻渾然不覺。
“林勇!”
他猛地抬頭,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決絕和駭人的煞氣。
“屬下在!”林勇心頭一凜,立刻應(yīng)道。
“城防,交給你了!在我回來之前,寸土不失!”
“首領(lǐng)!您……”
林勇想要勸阻,城外還有兩萬多敵軍,首領(lǐng)親自離城,風險太大!
“執(zhí)行命令!”
林天的聲音不容置疑,帶著一種近乎失控的邊緣感。
首領(lǐng)大殿內(nèi),燈火通明。
“首領(lǐng),狼衛(wèi)急報!”
親衛(wèi)單膝跪地,聲音緊繃。
“林月小姐的隊伍在黑石森林遭遇埋伏,傷亡不明,我們的人……
失去了她的蹤跡?!?
黑石森林的方向傳來狼烈最新的情報。
林天猛地轉(zhuǎn)身,眼底翻涌著駭人的風暴。
“你不能一個人去!”
林勇一拳捶在厚重的鐵木桌上,桌面瞬間裂開細紋。
“林月不只是你林月,她也是我看著長大的林月!
是整個天部落的明珠!”
林天正在佩戴護腕,動作沒有絲毫停頓。
“正因如此,你才必須留下。
白鹿城不能亂,三千五百士兵的性命系于此地。”
“那就帶上親兵!”
林勇攔在他面前,眼神焦灼。
“五百人,至少帶上他們!
你是首領(lǐng),不能有任何閃失!”
林天終于抬眼看他,黑眸深不見底。
“我?guī)ё吡擞H兵,藏在暗處的老鼠會怎么想?
斬天聯(lián)盟等這個機會等了多久?
你以為我們城墻外的巡邏輯是為什么突然頻繁起來?”
林勇張了張嘴,最終還是在那雙冷靜得過分的眼睛注視下敗下陣來。
他比誰都清楚,白鹿城看似穩(wěn)固,實則內(nèi)憂外患。
叛徒,就像毒蛇,蟄伏在陰影里,只等他們露出破綻。
“五十人?!?
良久,林勇艱澀地開口,這是他能接受的底線。
“帶上陳飛和丁殘,他們兩個是部落里最好的追蹤手,對森林熟悉得跟自己家后院一樣?!?
這次,林天沒有反對。
夜色濃稠如墨。
首領(lǐng)府后的獸欄,一頭體型遠超尋常猛虎的白色山君,不耐煩地刨著地面。
旁邊,五十名精銳親兵已經(jīng)整裝待發(f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