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悝斜倚在藤椅上,一身香檳色絲絨長裙順著椅面垂墜,裙擺處繡著的暗紋在光線下若隱若現(xiàn)。
她抬手將額前一縷卷曲的黑發(fā)別到耳后,耳垂上那顆鴿蛋大小的紅寶石耳釘,瞬間折射出刺眼的光。
那是秦悍當年送她的三十歲生日禮物,如今卻成了她心頭最鋒利的刺。
她手中握著的手機屏幕亮著,上面是財經(jīng)媒體剛發(fā)布的報道,標題赫然寫著“新宋城銀行總裁郭碧瑤履職,秦系企業(yè)股價連漲三日”。
趙悝輕嗤一聲:“又是秦嬴這小子的動靜?!?
她的指尖漫不經(jīng)心地劃過屏幕,猩紅的酒液在水晶杯壁上掛出細密的酒淚,像極了她這些年壓在心底的怨。
她往下翻,目光忽然停在一篇不起眼的舊聞上,《2020年飛天股份暗盤交易:神秘資本120億入場,兩年凈賺200億》,文中雖未明說“神秘資本”是誰,卻隱晦提到“該資本注冊地為英屬維爾京島,與大漢投資關(guān)聯(lián)密切”。
她的手指猛地攥緊手機,指節(jié)泛白,酒液濺出少許,落在絲絨裙擺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痕。
她喃喃自語:“英屬維爾京島……大漢投資……”
她的眼底閃過一絲驚疑,隨即點開搜索框,輸入“大漢投資飛天股份”,密密麻麻的信息跳出來,2020年飛天股價600元時,大漢投資斥資120億購入1000萬股;2021年股價沖至2600元,該資本悄然清倉,凈獲利200億(其實,這些從網(wǎng)上搜索的數(shù)據(jù),也不準確,很多人只是猜測計算發(fā)上去的。當初,秦嬴讓陳默通過幾家投資公司秘密購入的數(shù)量以及清倉獲得的金額,都不止這些數(shù)字)。
趙悝悻悻地怒罵:“藏得真深!”
她猛地將酒杯重重砸在藤桌上,水晶杯與桌面碰撞的脆響,驚飛了停在藍花楹上的麻雀。
她站起身,絲絨裙擺掃過地面的花瓣,咬牙切齒地罵:“我們催了兩年多的信托基金,他總拿秦氏集團負債當借口,原來早就在海外養(yǎng)出這么大一只金融鱷!秦悍,你好狠的心!我為你生了兩子一女,你卻把核心資產(chǎn)偷偷轉(zhuǎn)到這個嫡長子名下,連句實話都不肯說!”
坐在對面的任曉菲,始終保持著優(yōu)雅的坐姿。
她穿著一身白色蕾絲套裝,領(lǐng)口處別著一枚珍珠胸針,指尖輕輕劃過膝上那份泛黃的信托基金文件,文件邊緣早已磨損,秦悍的簽名也模糊不清,卻仍是她這些年唯一能攥在手里的“籌碼”。
聽到趙悝的怒罵,她才緩緩抬眼,妝容精致的臉上沒什么表情,唯有眼底的冷光,像淬了冰的刀。
任曉菲端起面前的檸檬水,杯壁上的水珠順著她的指尖滑落,滴在文件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她憤恨地說:“秦嬴比他死鬼老爹更會藏。你再看這個大漢投資的資產(chǎn)配置里,不僅有飛天股份的收益,還有印尼鎳礦的分紅,每年純利17億;5年前在港島,只花1億撬動200億,截胡了瀕臨破產(chǎn)的地產(chǎn)公司核心地塊,半年就賺了11億?!?
接著,她將平板推到趙悝面前,屏幕上是大漢投資的隱形資產(chǎn)清單,又分析說:“還有大明投資、大宋可燃冰能源,都是大漢投資絕對控股;特斯拉、寧得電池、王者游戲的股票,也藏在它旗下的子公司里。寧得電池現(xiàn)在200多一股,我查了,他是在30多的時候入的場;王者游戲去年跌到180元,他也抄了底,這小子哪里是沒錢,是根本不想把秦悍的遺產(chǎn)分給我們的孩子。”
趙悝俯身看著平板上的數(shù)字,呼吸漸漸急促,紅寶石耳釘在陽光下晃得人眼暈。
她猛地抬頭,看向任曉菲,狠厲地罵:“怪不得他能收購兩家銀行,原來底子這么厚!當年秦悍對我們倆,嘴上說的是情意,背地里還不是把最好的都留給嫡子?現(xiàn)在秦嬴更絕,連信托基金的利息都想賴掉,我們倆斗了這么多年,到頭來才發(fā)現(xiàn),真正的敵人是他!”
任曉菲放下檸檬水,指尖輕輕敲擊桌面,發(fā)出規(guī)律的“篤篤”聲,像在盤算著什么。接著,她果斷地說:“單打獨斗肯定不行。秦海還在秦氏莊園,那小子一門心思想奪權(quán),只要我們給他點甜頭,他自然會幫我們做事?!?
趙悝坐回藤椅,不屑地說:“甜頭?他想要的是秦氏集團的控制權(quán),我們能給什么?”
秦海那點能耐,她早就看在眼里,除了會耍脾氣,根本成不了氣候。
任曉菲卻笑了,那笑容很淡,卻藏著幾分算計。
她分析說:“給他‘希望’就夠了。秦振邦老兩口本來就對秦嬴不滿,覺得他太‘獨’,一直想扶秦海上位。我們讓秦海去跟他們說,就說‘爺爺奶奶想不想見小孫子了?要是想,就請我們回宋城秦氏莊園吃頓晚飯,順便帶孩子回去認認門’?!?
她頓了頓,指尖劃過那份信托文件,又冷冽地說:“消息要捅給媒體,但內(nèi)容要含糊,只說‘秦氏莊園邀神秘訪客,祖孫團聚引猜測’。剩下的,讓網(wǎng)民自己去想,是你那兩子一女?還是我的一個兒子?只要輿論發(fā)酵,秦悍‘良心企業(yè)家’的形象就會打折扣,畢竟他當年瞞著發(fā)妻在外有家室,總歸不好聽。”
趙悝的眼睛瞬間亮了,紅寶石耳釘在光線下閃了閃,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你是想讓輿論扒秦悍的舊賬?”她前傾身體,興奮地說:“《特種兵1》游戲馬上要在東南亞上線,超佳飲料還等著賣貨,要是秦氏集團被網(wǎng)暴,秦嬴肯定會急!他最在乎的就是秦氏的名聲和超佳的業(yè)績,只要捏住這個軟肋,不怕他不往信托基金里打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