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塘盡頭的青石板路上,秦海穿著一身定制的炭灰色西裝,肩線挺括,眉眼間依稀有秦悍年輕時的俊朗,只是領帶歪歪扭扭地掛在頸間,指尖反復摩挲著手機殼。那是他特意買來的限量款,他想在趙悝和任曉菲面前撐撐場面。
他低聲嘟囔說:“怎么還沒來?”眼神卻不自覺地瞟向不遠處的樟樹影,樹后藏著三個舉著長焦相機的記者,是他偷偷聯(lián)系的。
只要趙悝和任曉菲帶著孩子走進莊園,明天的頭條就穩(wěn)了,到時候秦嬴肯定慌,爺爺說不定就會把超佳物流的權交給自己。
想到這兒,他嘴角勾起一抹急切的笑,連西裝袖口露出的名表都顯得格外刺眼。
遠處傳來汽車引擎的輕響,一輛黑色奔馳緩緩駛近,車燈刺破夜色,在荷塘水面上劃出兩道亮痕。
秦海立刻整理了一下領帶,快步迎上去,臉上堆起熱情的笑:“三媽,四媽,你們可算來了!”
車門打開,趙悝先下了車。她穿著一身正紅色的真絲旗袍,領口滾著暗金色的纏枝蓮紋,裙擺隨著她的腳步輕輕擺動,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耳垂上的梨形鉆石耳環(huán)在月光下閃著冷光,襯得她肌膚如雪,只是那雙精心描畫的鳳眼,掃過秦海時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算計。
她左手牽著十歲的秦龍,右手領著八歲的秦鳳,兩個孩子穿著同款的白色西裝,怯生生地躲在她身后,像兩個精致的傀儡。
趙悝的聲音軟得像江南的水,卻在遞過一個精致的禮品袋時,指尖刻意碰了碰秦海的手,溫柔地說:“阿海,勞你等這么久。這是給爺爺帶的加州紅酒,你替我先收著?!倍Y品袋上印著奢侈品的logo,一看就價值不菲,她知道秦海貪財,這點小恩小惠,足夠讓他更賣力地幫自己。
任曉菲隨后下車,一身米色的棉麻連衣裙,領口別著一枚珍珠胸針,看起來溫婉賢淑,像個普通的鄰家母親。
她懷里抱著三歲的兒子,另一只手牽著趙悝七歲的兒子秦虎。
秦鳳穿著粉色的公主裙,頭發(fā)上別著蝴蝶結,看起來乖巧可愛。
只是任曉菲的眼神,在掃過莊園大門時,飛快地與樹后的記者對視了一眼,眼底閃過一絲冰冷的銳光。
她比趙悝更沉得住氣,知道今晚的關鍵不是討好秦海,是讓記者拍到“秦家骨肉團聚”的畫面。
任曉菲溫和地問:“老夫人和老先生還好嗎?待會兒進門,記得讓孩子們多喊幾聲‘爺爺奶奶’,老夫人最疼孩子?!?
她的指尖輕輕掐了一下秦鳳的胳膊,秦鳳“哇”地一聲要哭,又被她用一塊糖果堵住了嘴,動作自然得像在哄普通孩子,眼底卻沒有絲毫溫度。
秦海連忙點頭,引著她們往莊園里走,故意放慢腳步,還時不時停下跟孩子們說幾句話,給記者足夠的拍攝時間。青石板路上,荷花的香氣混著趙悝身上的香水味、任曉菲身上的嬰兒奶香,形成一種怪異的甜膩氣息,像極了她們此刻的心思,看似溫柔,實則藏著毒刺。
莊園客廳里,紅木長桌擦得锃亮,桌上擺著精致的青瓷餐具,墻角的落地鐘“滴答”作響,氣氛卻有些凝滯。
秦振邦坐在主位上,穿著一身藏青色的中山裝,臉色嚴肅,手中的茶杯蓋反復刮著杯沿,發(fā)出細碎的聲響。
周秀蘭坐在他旁邊,穿著米白色的針織衫,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眼神里滿是復雜。
趙悝和任曉菲以前也曾經(jīng)在秦氏莊園生活過,時間很短,當時只是為了逼宮,想讓施瓊主動與秦悍離婚。
但是,施瓊?cè)塘?,就不離婚,目的就是為了兒子秦羸能夠接手秦家的家產(chǎn)和秦氏集團的股權。
秦悍死后,趙悝和任曉菲無趣地離開了秦氏莊園,但是,秦振邦和周秀蘭卻很想念他們的兒子秦悍與趙悝所生的三個孩子。
那時候,秦悍和任曉菲的兒子還沒有出生。
現(xiàn)在,老人家也想看看任曉菲為秦悍生的兒子,畢竟血脈相連,不過,長期生活在商業(yè)大佬的家庭,秦振邦和周秀蘭夫婦也知道趙悝和任曉菲此時領著孩子們進門,意味著什么,意味著已經(jīng)全面執(zhí)掌秦氏集團并且還有自己公司且有上市公司的情況,秦悍生前的“良心企業(yè)家”形象一旦崩塌,秦羸的上市公司股價必定大跌,吉祥手機、黃金多功能戒指、白銀多功能戒指、大宋智表、超佳飲料和超佳食品的銷量會受到嚴重的影響。
在內(nèi)地,人們是很重視企業(yè)家形象并將企業(yè)家形象與企業(yè)以及企業(yè)產(chǎn)品捆綁的。
秦振邦威嚴地說:“來了?!?
他的目光掃過趙悝和任曉菲,在看到她們身上的奢侈品時,眉頭微微皺了一下,最終落在孩子們身上。
趙悝立刻推了推秦龍,臉上堆起溫柔的笑,提醒說:“大寶,二寶,快喊爺爺、奶奶?!?
秦龍怯生生地抬起頭,小聲喊了句“爺爺,奶奶”,秦鳳跟著重復,聲音里帶著哭腔。
剛才趙悝在車上警告過他們,要是不喊人,就把他們的玩具都扔了。
秦虎也跟著喊了聲,眼睛卻盯著桌上的糖果,任曉菲輕輕拍了拍她的背,看似安撫,實則在提醒她“別亂說話”。
周秀蘭連忙讓傭人把糖果盤遞過來,笑著說:“快坐,一路過來累了吧?廚房燉了銀耳羹,讓孩子們喝點墊墊肚子?!?
她給每個孩子夾了一塊桂花糕,眼神里滿是心疼,卻也沒敢多問。
她知道,這幾個孩子的存在,是秦家不能說的秘密。
晚飯時,趙悝拿起銀勺,輕輕攪動著碗里的銀耳羹,語氣看似隨意,卻暗藏威脅地說:“老先生,老夫人,我們在加州這幾年,多虧了阿海照拂。只是孩子們上學花銷大,大寶上的貴族學校,一年學費就要五十萬,我這點積蓄,快要撐不住了?!?
她說著,故意嘆了口氣,眼角瞟向秦振邦,等著他接話。
任曉菲放下筷子,摸了摸兒子的頭,語氣更軟,難過地說:“是啊,我家小寶體質(zhì)弱,每個月的醫(yī)藥費就要幾萬。秦悍當年總說,會讓孩子們過上好日子,還說要立信托基金……現(xiàn)在他不在了,我們做母親的,只能自己硬扛?!盻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