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婆回頭稟報：“是施瓦琳小姐和瑪麗雅小姐。我們在視頻中見過?！?

她的語氣帶著幾分遲疑――她認(rèn)得施瓦琳，電視上?？吹竭@位好萊塢女星，只是沒想到會突然來訪。

卡依娜站起身，理了理鵝黃色連衣裙的裙擺，平和地說：“請她們進(jìn)來吧?！?

施瓦琳進(jìn)來，摘下墨鏡，露出一雙帶著紅血絲的眼睛，眼尾的細(xì)紋里藏著局促，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風(fēng)衣的紐扣。

瑪麗雅跟在后面，腳步略緩，目光落在草坪上玩耍的孩子們身上，尤其是看到秦念時，眼神里多了幾分復(fù)雜的悵然。

施瓦琳的聲音比在鏡頭前柔和許多，顫抖地說：“卡依娜小姐，抱歉打擾了。我剛從好萊塢拍完戲，特意繞過來，想……想看看秦念?！?

她不敢說“我的兒子”，只能用“秦念”這個名字，像個小心翼翼的訪客，生怕越界驚擾了眼前的寧靜。

卡依娜點點頭，朝著草坪的方向揚(yáng)聲大喊：“秦念，過來看看誰來了?！?

秦念聽到聲音，放下小鏟子，拍了拍手上的泥土，邁著小短腿跑過來。

他穿著白色t恤和藍(lán)色短褲，領(lǐng)口別著一枚小小的超寶徽章。

那是秦嬴上次帶來的，他一直別在衣服上。

孩子跑到卡依娜身邊，仰頭看著施瓦琳，清澈的眼睛里滿是陌生，像在看一個熟悉的陌生人。

秦念站在卡依娜的身側(cè)，小手緊緊攥著卡依娜的裙擺，目光好奇地打量著施瓦琳。

自他襁褓中施瓦琳離開后，便是卡依娜一手帶大，在他的認(rèn)知里，卡依娜是“媽媽”，施瓦琳只是電視上偶爾看到的“好萊塢阿姨”，此刻真人站在面前，他只覺得親切，卻沒有血緣里的親近。

秦念禮貌地說：“阿姨好?！彼穆曇糗涇浀?，像沾了椰汁的棉花糖。施瓦琳看著孩子的臉，心臟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額角的弧度和秦嬴如出一轍，連說話時微微歪頭的小動作，都和她記憶里秦嬴給她講商業(yè)計劃時的模樣重合。

她想伸手摸摸孩子的頭，手指抬到半空，卻又怕嚇到他，最終只是僵硬地收回，從黑色風(fēng)衣的內(nèi)袋里拿出一個包裝精致的盒子。

施瓦琳深情地說：“小朋友，這個送給你。”

她將盒子遞過去。

指尖碰到孩子的小手時，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手在顫抖。

盒子里是一款限量版的超寶飛船變形金剛，銀色的機(jī)身印著超寶的logo，是她特意讓助理從超寶歐美分公司買來的。

她知道秦念喜歡超寶的故事，卻只能用“阿姨送禮物”的名義，傳遞這份遲來的牽掛。

秦念接過盒子，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他最喜歡超寶飛船的模型，家里的書架上擺了好幾個，卻沒有這款限量版。

他抱著盒子，對著施瓦琳鞠了一躬，感激地說：“謝謝阿姨！”

說罷，轉(zhuǎn)身就往草坪跑去，還不忘回頭對卡依娜喊：“媽媽，我去跟弟弟妹妹分享了！”

施瓦琳看著孩子跑遠(yuǎn)的背影，墨鏡后的淚水終于忍不住涌了上來。她趕緊別過臉，用風(fēng)衣的袖口偷偷擦去淚痕，聲音帶著一絲沙啞，情緒復(fù)雜地說：“他……長得很好，比我想象中更懂事。謝謝你，卡依娜小姐，把他照顧得這么好?！?

卡依娜遞過一張紙巾，沒有絲毫芥蒂，溫和地說：“你是他的媽媽，不用謝我。他每天晚上都會聽超寶的故事，說長大要像爸爸一樣，做保護(hù)海洋的英雄。上次畫了一幅畫，畫的是超寶飛船帶著垃圾變成的材料飛上天，老師還貼在了學(xué)校的展示墻上?！?

施瓦琳接過紙巾，指尖捏著柔軟的紙頁，心中五味雜陳。

她想起自己在好萊塢拍戲時，每次看到超寶的新聞，都會忍不住截圖保存，想著孩子會不會看到；想起秦嬴去年給她發(fā)的秦念的照片，孩子舉著獎狀，笑得露出小虎牙――她錯過了孩子的成長，只能從別人的口中，拼湊出他的模樣。

施瓦琳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風(fēng)衣的下擺，難過地說：“我……我不能待太久。還有戲要拍，下午就要飛洛杉磯。以后……以后我能偶爾給你發(fā)消息，問問他的情況嗎？”她不敢提“見孩子”，怕給卡依娜添麻煩，更怕自己的身份暴露，影響到秦念的生活。

卡依娜點頭說：“當(dāng)然可以。我會經(jīng)常給你發(fā)他的照片和視頻，讓你知道他的近況。”她明白施瓦琳的無奈，作為公眾人物，她有太多身不由己，這份母子間的牽掛，只能藏在低調(diào)的問候里。

瑪麗雅一直站在回廊的角落，看著施瓦琳和秦念的互動，心中像被椰殼刺扎著，又酸又澀。

她走到秦嬴身邊，聲音輕輕的，猶豫地說：“秦總，好久不見。”

秦嬴抬頭看她，瑪麗雅比在非洲叢林時成熟了許多，頭發(fā)剪短到肩，臉上少了當(dāng)年的青澀，多了幾分職場女性的干練。

只是，她眼底的悔意，卻藏不住。

秦嬴指了指旁邊的藤椅，熱情地說：“坐吧?！?

卡依娜適時地遞過一杯芒果汁，杯壁的涼意透過玻璃傳來，讓瑪麗雅緊繃的神經(jīng)稍稍放松。

瑪麗雅握著杯子，指尖泛白，難過地說：“當(dāng)初……當(dāng)初我不該離開你。在非洲那次，你為了救我中彈，后來，我卻因為誤會你……覺得你只看重利益，轉(zhuǎn)身就走。現(xiàn)在想想，那時候的我，真是太傻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