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收拾利索點,別讓外村人看了笑話?!?
周嬸上下掃居諸一眼,干巴巴地說完轉(zhuǎn)身就走,仿佛多待一刻都會沾染晦氣。
居諸左右看看,找到一雙破草鞋,弄干凈后,沖沖腳才穿進去,泥土路坑洼不平,晨露打濕褲腳。
村民自發(fā)讓開一條道,居諸走過時,他們交談聲低下去,然后在她身后重新響起,“嗡嗡嗡”像一群躁動的蒼蠅。
祠堂在村子中央,磚瓦建筑,墻皮斑駁脫落,舊得厲害,門口兩尊石獸被風雨侵蝕得面目模糊。
此刻,祠堂前空地已經(jīng)黑壓壓站了一片人。
一個瘦骨嶙峋的老頭,穿著深藍褂子,背微微駝著,眼窩內(nèi)一雙亮得}人的眼睛。
他手里拄著一根磨得油亮的棗木拐杖,目光掃過人群,最后定格在走來的居諸身上。
“人都來齊了!”
村長清清嗓子,聲音像砂紙磨過粗糲木頭,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十年了!”他每個字咬得很重,“山神爺護佑村子風調(diào)雨順!
昨夜居諸在石屋內(nèi)睡了一夜…山神爺,很滿意!”
他渾濁眼珠兒再次落到居諸蒼白臉上,人群低聲交談,各種各樣的目光如有實質(zhì)壓過來。
一股恐懼像冰冷的藤蔓纏繞上來,居諸搓搓發(fā)麻指尖,輕勾唇角,將原主殘存感覺壓下去。
村長對居諸的沉默似乎很滿意。
這符合一個認命祭品的形象。
他揮了揮手,周嬸和另一個婦人走過來,一左一右架住居諸胳膊。
“你們帶她去準備吧!
嫁衣、香燭,該置辦的都置辦上。
后日亥時,是吉時,別耽誤了!”
村長語氣平淡得像在安排一頭豬羊出欄。_c